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周承璟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把顾长川扣在了王府,一遇到不会的,他就找各种借口开溜。
等从顾长川那里得到答案,周承璟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给昭昭“科普”一下。
昭昭也乐得配合他,每次都用星星眼看着他,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一来二去,周承璟发现,他自己好象也学进去了不少东西。
那些曾经让他头疼欲裂的经史子集,现在看来,好象……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而昭昭,在自家爹爹这种“沉浸式教程”和自己的努力下,进步更是神速。
她就象一块干燥的海绵,被扔进了知识的海洋,疯狂地吸收着一切。
周承璟看着女儿的进步,心里既骄傲又发愁。
骄傲的是,他闺女是个天才!
发愁的是,他这个当爹的,肚子里的墨水快要被掏空了,再这么下去,他怕是连“内急”的借口都不够用了!
这几天,整个王府都沉浸在这种痛并快乐着的学习氛围里。
在女儿面前过足了“渊博”瘾头的周承璟,心情大好。
也终于有空处理府里的正事了。
他让管家把府里所有的下人,全都召集到了前院的空地上。
下人们乌泱泱的站了一院子,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王爷这是要干什么。
周承璟换上了一身亲王常服,慢悠悠地踱了出来,眼神冷冽地扫过底下每一个人。
他没发火,也没咆哮,只是用一种懒洋洋却又带着十足压迫感的语气开了口:“诸位,来我这王府当差,短的有三五个月,长的也有几年了吧?”
“本王自问,待你们不薄。月钱是别家王府的双倍,逢年过节的赏赐也从未少过。我平日里懒得管事,你们在这府里,过得比谁都自在。”
底下的人群一阵骚动,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周承璟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可是,你们是怎么回报本王的?太子前脚送来的书,后脚就传得满城皆知!让本王,让整个王府,都成了全京城的笑话!让本王在父皇和太子面前,丢了多大的脸!”
“你们一个个的,拿着本王的俸禄,心里却向着外人!把本王府里的事,当成你们去主子面前邀功的资本!怎么,是觉得本王傻,还是觉得本王好欺负?”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象鞭子一样抽在众人心上,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周承璟看着他们煞白的脸色,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本王这里,不养吃里扒外的狗。”
他对一旁的老管家吩咐道:“给他们所有人都结清月钱,把他们都‘请’出王府。”
说完,他看也不看底下众人或惊恐或哀求的表情,转身便回了后院。
那些各方势力安插进来的探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打包发卖了。
这事儿办得干净利落,还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毕竟,那件事闹得确实人尽皆知。
二皇子因为手下人管不住嘴而大发雷霆,清理门户,这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这番处置,既彰显了他王爷的威严,又没落下个刻薄寡恩的名声,还顺道把所有眼线一次性清理得干干净净。
但是,人是都弄走了,一个全新的、且非常严峻的问题,也随之出现了。
王府里……没人了!
偌大的一个亲王府,除了皇帝送的贴身侍卫和老管家之外,洒扫的、做饭的、采买的、伺候人的……全都空了!
周承璟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看着落叶没人扫,灰尘没人擦,连口热茶都得自己去烧,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头疼之中。
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正当他愁得抓心挠肝的时候,昭昭抱着一本书,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爹爹,你怎么啦?为什么唉声叹气的?”
周承璟把自己的烦恼跟闺女说了一遍。
昭昭听完,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脆生生地说道:“爹爹,我们府里没人了,可以跟皇帝爷爷要人呀!”
周承璟一愣:“跟你皇爷爷要人?”
“对呀!”昭昭说得理直气壮,“皇帝爷爷是天下最大的人,他手底下的人肯定也是最多的,而且肯定都是最忠心、最厉害的!我们去跟他要一些,不就好啦?”
周承璟听着女儿这番童言无忌的话,脑子里仿佛有道惊雷劈过。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这天底下,还有谁的人手,能比他亲爹,当朝皇帝的更多、更好、更可靠?
他爹手底下那些暗卫、密探、宫人,哪一个不是经过千挑万选,忠诚度拉满的精英?
从他爹那里要人,不仅能解决人手短缺的问题,还能顺便表明自己的态度——爹,你看,我现在连府里的下人都是您的人了,我对您是绝对的坦坦荡荡,毫无二心!
这简直是一举两得,不,是一举数得的妙计啊!
周承璟一把抱起昭昭,在她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激动地哈哈大笑起来。
“天才!我的昭昭真是个天才!我这就进宫,找你皇爷爷要去!”
御书房内,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混合的气味,沉稳而肃穆。
皇帝正低头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眼下的青黑昭示着近来的辛劳,但眉宇间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没等太监通报,一道身影已经熟门熟路地绕过屏风,闪了进来。
“父皇,儿臣给您请安了。”
听到这个声音,皇帝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恩”了一声。
满朝文武,包括他那些心机深沉的儿子们,没一个敢在他处理政务时不经通报就闯进来的,除了眼前这个混小子,老二,周承璟。
周承璟似乎也习惯了自己父皇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一块墨锭,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砚台上磨着。
“父皇,您最近可是累着了?瞧瞧这眼圈,都快赶上宫里养的那几只宝物了。”
皇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笔,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他这个儿子,哪都好,就是这张嘴没个正形。
老二今天这副样子,指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皇帝靠在龙椅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说吧,又闯什么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