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看周承璟忙活半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偌大的书房,竟然需要找得满头大汗,才能找到能拿得出手的书,还是游记。
昭昭感觉心里有点凉凉的。
昭昭一脸麻木,看着周承璟淡淡道:“爹,咱要不还是不挣扎了,等着被主角干掉吧。”
周承璟没听清,抬头“啊?”了一声。
他在想着等会得让庄管家买些正经书来,这书房也太不象样了,带坏了孩子怎么办。
他看着消遣没事,可不能让孩子过早地接触这些,把话本子奉为圭臬。
还好前头几个不爱看书,没往书房来过,这不误人子弟吗。
周承璟低头看着昭昭问道:“你刚刚叽里咕噜说啥呢?”
昭昭有些蔫吧地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她就是有点被打击到了,说了句气话,之前她知道周承璟纨绔,可没想到能这么不学无术。
连落灰了的正经书都找不到,压根不在采购清单里。
但再难也要把便宜爹扶起来啊,放弃不了一点。
昭昭面无表情地盯着周承璟,在心里默默给他量身定制学习计划。
周承璟莫名觉得后背凉凉的,忍不住抖了一下,“嘶”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有下人禀报到:“王爷,顾家二少爷来了。”
周承璟还没说话呢,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子琢,有两日没在春风楼见着你了,忙什么呢?”
子琢是周承璟的表字。
来的人是顾二,名叫顾长川,字玉鸣。
顾长川一进来,就对上了周承璟有些不善的眼神。
视线下移,看见了一个可爱的小不点,当即眼睛一亮。
顾长川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嘴,笑道:“哎呀,不知道有孩子,是我说话口无遮拦了,抱歉抱歉。”
说着顾长川一只手已经揽上了周承璟的肩膀,对着他一阵挤眉弄眼:这就是你捡回来的小郡主?
两人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就差穿一条裤子长大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周承璟点了点头,向昭昭介绍道:“他是顾长川,你可以叫他顾叔叔。”
昭昭乖巧地点了点头,甜甜地叫了一声:“顾叔叔好。”
顾长川笑着应了一声,在身上寻摸了半天,最后蹲下身,将折扇递给了昭昭。
“初次见面,我也没来得及准备见面礼,这把折扇是我随身携带的,闲可扇风,遇险则是暗器,顾叔叔把它送给你当见面礼好不好?”
周承璟挑了挑眉,有些讶异地道:“这把扇子你都舍得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昭昭把折扇推了回去,小脸一本正经地道:“君子不夺人所爱。”
顾长川闻言,眼睛更亮了,惊讶地看向周承璟:“你这闺女可以啊!小小年纪还知道‘君子不夺人所爱’?跟谁学的?”
周承璟心里那点因为书房空空而起的尴尬,瞬间被女儿这句文绉绉的话给驱散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挺了挺胸膛。
虽然也不知道这丫头从哪儿听来的,但不防碍他得意:“那是,我周承璟的闺女,能差吗?”
昭昭心里默默翻了个小白眼。
面上依旧乖巧,只是眨了眨大眼睛,看着顾长川。
顾长川越看越喜欢,硬是把扇子塞进了昭昭手里:“拿着!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周承璟也笑道:“收下吧,这小子可没少坑我,就当利息了。”
昭昭不再推辞,乖巧地点了点头,接过扇子。
玉骨扇入手微凉、触感极佳,侧边有个不起眼的按钮,按下应该会有暗器射出。
是个不可多得的防身利器。
昭昭甜甜笑道:“谢谢顾叔叔!”
“哎,真乖!”顾长川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又用骼膊肘撞了撞周承璟。
“说正事,真有两日没见你了,忙啥呢?不会真在家带孩子吧?”
周承璟叹了口气,指了指书架,又指了指昭昭,一脸苦大仇深:“别提了,正头疼呢。”
“这小丫头想看书,我这儿……咳,实在找不出几本能看的,正琢磨让庄管家去采购些。”周承璟挠了挠头。
顾长川都不用看,就知道好友书房里的是什么书。
顿时明白了周承璟的窘境,噗嗤一声笑出来:“就你?还给孩子找正经书?你自己认得全四书五经吗?”
周承璟恼羞成怒,提脚踹了顾长川一下:“去你的!老子……我好歹也是上过鹿山书院的!”
昭昭看着两人斗嘴,心里那点凉意又冒了出来。
看来爹爹的文化水平是真的很堪忧啊……指望他自学成材,走上人生巅峰怕是难了。
但……昭昭目光转向笑得没心没肺的顾长川。
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这位顾叔叔,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当朝大将军的儿子。
顾长川的亲娘跟顾大将军原本是青梅竹马,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
刚成亲时两人也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顾夫人就是那时候怀上的顾长川。
后来顾大将军出征,三年后凯旋,还从战场上带回来一女子。
这也就罢了,可顾大将军竟不愿让那女子做妾,硬是用军功求了一个恩典,许了那女子平妻之位。
这对正妻可谓是奇耻大辱,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
昭昭记得,在原本的剧情里,顾夫人会在两年后病逝,此后顾长川一改纨绔之势。
他隐姓埋名,从地方报名参加了科举,且连中三元,被皇上重用,破格提拔为锦州知府。
之所以派他去,就是因为锦州虽然富庶,但也因此官僚、地主、士绅盘根错节。
形成了强大的地方保护势力,中央政策常受掣肘。
锦州科举兴盛不假,出来的人却大多在进入官场前,就已经投靠了各方势力。
这一直是皇帝的心病。
而顾长川会伪装,又有能力,科举策论言之有物,面对皇帝也毫不露怯,侃侃而谈。
最重要的是,他身后只有皇帝。
正值锦州上一任知府无故暴毙,顾长川就成了新上任的“傀儡”。
如果他能啃下这块骨头,瓦解锦州的各方势力,那当然最好。
要是他也暴毙在锦州,那也是他的命。
后来锦州常常传来捷报,但就在他回京述职的时候,病死在了途中。
而顶上他位置的,正是那平妻所生之子。
要是人死后的灵魂有实体,顾长川的棺材板恐怕都压不住了。
他一个当朝大将军的原配嫡子,却连科举都要隐姓埋名参加,又莫名病死,将功绩拱手让给别人。
这其中没有猫腻昭昭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