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你爸变心了。”
病来如山倒,林婳这次倒下,整整病了半个月。
好在她手里的工作有贝箬接着,她就安心的住了半个月的院。
不想回顾家,更不想回明溪公寓,至于林水小榭……呵,那本就不是她的家。
谢宝儿刚落地,就给闺蜜打电话,想约闺蜜出来玩,顺带介绍自己的男朋友给她认识!
她追了半个地球才追到手的唐僧,怎么也要先带给闺蜜认识!哪怕认识了,也得重新认识!毕竟他不再是林医生了,而是谢宝儿的男朋友了!
然鹅——
却听到这么个噩耗!
谢宝儿摇摇晃晃,嘴唇哆哆嗦嗦:“我爸变态也不会变心!”
林婳道:“我可能、不能做你后妈了,但是我还能继续做你闺蜜。”
谢宝儿:“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我爸算帐!给你个公道!”
气势汹汹的谢宝儿把新鲜男友丢在机场,打车飞奔战场。
当她杀气腾腾冲进谢氏集团的时候,被西风一句“总裁没来上班”打发了,然后她又杀气腾腾的冲回了林水小榭。
“老爸!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当初相亲领证的时候说好一辈子对我闺蜜好,这才半年你就想甩了她,你搞什么飞机?你人格分裂了是不是?凭什么等我闺蜜爱上你了,你就变心了?”
谢宝儿在非洲晒黑了很多,又受到了不少惊吓,黑瘦黑瘦的,但气场还是很强的。
她怒瞪着坐在沙发上的谢舟寒。
蹙起秀眉,怎么觉得老爸的脸色不是很好?
这房间里好浓的药味儿。
老爸病了?
不管!病了也不能变心!
“老爸你说话呀!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
谢舟寒的目光冷得让人后背发寒,“出去。”
“出去?这儿是我家,我不走!”谢宝儿指着自己的鼻子,“老爸,在非洲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你要活着回来见你老婆,说你还没跟你老婆生一支足球队,你舍不得死,我才比你晚回来半个月,你就被夺舍了是不是?”
谢宝儿一骂起人来,那是很难停的。
“画画被你气得都请病假半个月了你知道吗?”
“我问了西风叔叔才知道,你竟然要跟她离婚!搞什么飞机啊你!嫌我当初助攻太容易是不是?”
“我就想要我闺蜜当我后妈,怎么滴,你想换人,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谢宝儿一通发泄下来,举着自己的手机,“是这个俞飞雪吗?我知道,她爸是援助非洲医疗事业殉职的,以前救过你,拜托,这年头报恩方式很多的,不用以身相许吧?你还是个已婚男,她要是厚脸皮缠着你,咱找奶奶出马不就解决了?”
反正奶奶已经认可画画了。
肯定会帮画画的。
谢舟寒:“谢宝儿!你最好别在林婳面前多嘴!”
“你都叫她林婳了?老爸,你真变心了?”
在非洲的时候,老爸一口一个老婆,一口一个画画宝贝……
这才多久!那在花心行列中最出名的风流浪子卫繁星,都没他变脸快吧!
谢舟寒不想废话,也不想听到她的名字,他揉了揉眉心,嗓音沙哑疲惫道:“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不然你就去参军。”
谢宝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爸不想听画画的名字,还用参军威胁自己!
以前她羡慕小野叔当军人又帅又飒,就想报名参军,差点儿没被老爸的藤条打开花。
老爸这是、铁了心了?
“老爸,你这……”
“谢家不要白眼狼。”谢舟寒冷冰冰的打断她。
谢宝儿被震慑住,但还是忍不住低声嘀咕,“你也是白眼狼,我们画画真心真意的爱你,等你,最真最美的样子都给了你,你才是白眼狼,白眼狼里的战斗机。”
谢舟寒垂眸,假装没听到。
“出去。”
谢宝儿哼了一声,“走就走!既然你铁了心要背叛画画,那我就把画画的东西全部带走!”
谢舟寒:“随你。”
谢宝儿说了就干,立刻打电话叫了效率最高的搬家公司到林水小榭。
……
林婳办了出院,因为她新找的房子已经请人打扫好了,就在外环的一处四合院。
爸爸妈妈希望她活着,活得好,她答应了的。
她不会为了爱情,就活得什么都不是。
不过她跟谢舟寒,就算要结束,她也要一个清清白白干干脆脆的结束。
她给西风发了一条消息,然后看向了天空。
冬日的太阳、看着很暖,照在身上却很凉。
象他。
明明那样的灸热,可真正贴近,才发现是一团捂不热的冰。
“画画!”谢宝儿带着两个卡车来到医院门口。
林婳:“接我出院不必这么大的阵仗。”
“……不、不是的,我去找我老爸了,那个无情无义冷血自私的家伙让我把你的东西都搬走来着!”
谢宝儿不知道自己表述有问题还是怎么,闺蜜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还闪着泪花。
她忐忑的走过去抱住闺蜜,“我是不是做错了,咱应该赖上他,不给他出轨的机会?只要你不签字离婚,他在外面找女人就是出轨,咱打官司让他净身出户都可以!”
林婳扯了扯嘴角,“宝儿,你真是我亲闺蜜啊。”
“……那你怎么还哭!画画我们先说好,就算我爸不要你了,你不做我小后妈了,也不能跟我绝交哦!我们是永远的闺蜜!患难闺蜜!”
“……”
林婳揉了揉她的秀发。
“有空让林森带你去上几门社会课吧。”这张嘴,容易得罪人。
她不想让谢宝儿发现自己的崩溃和脆弱,故作坚强的问道:“你都搬了些什么啊,两个卡车很唬人呢。”
“就一些高定礼服,还有日常的衣服宝宝鞋子什么的。”
谢宝儿掰着手指开始回忆,“还有你喜欢的家具,柜子,对了,你跟我老爸一起买的烤箱,机器人,唔……挺多呢!”
她几乎把林水小榭给搬空了。
本来是要刺激一下她那个淡定的老爸的,结果她老爸只是冷飕飕的扫了她一眼,就去顶楼晒太阳了。
就很气人。
“烧了吧。”
林婳淡淡道。
谢宝儿惊,“烧、烧了?这些东西很值钱的,随便转个手,都能到帐上百万了。”
林婳不是财大气粗的千金小姐,更不是随意浪费那种人。
她沉吟片刻,“那就卖了,钱捐给山区儿童。”
谢宝儿:“哦!我找人处理!”
林婳往前走时,谢宝儿追上去,“画画,还有这个!保险柜里的东西!”
海神之泪太贵重了,她不敢放卡车里。
还有一大摞的产权协议。
对了,还有一份她从没见过的协议,好象是他们领证的时候她老爸签的补充协议?
林婳的目光落在了“净身出户”四个字上。
那是他给自己的保障。
可现在、她不要了。
“烧了。”林婳头也不回的离开。
谢宝儿这次没追了。
看着闺蜜孤寂悲凉的背影,她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汹涌气息,那是冬日里冒出的嫩芽遭受凛冽寒风也吹不走的希望在阳光下绝望地弯下腰,对现实妥协的悲凉。
也是玫瑰开在枝头,一夜之间零落成泥,将那份独特的娇艳和美好全都亲自打碎的决绝。
她安静的看着林婳离去。
最后,安静的蹲下身,抹去眼角的泪。
……
医院对面的马路旁。
一辆黑色宾利里,车窗内侧的男人看着那道一阵风都能吹倒的纤细身影……
手掌攥碎了药瓶,玻璃刺入掌心流出滚烫的血液。
这份诡异到极致的压抑和悲痛,让西风的喉咙莫名的发堵。
他哽咽道:“太太约您在玫瑰园见面。”
谢舟寒不语。
西风:“太太说,您出现,她签字离婚。”
谢舟寒闭上眼,声音哑得厉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