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来到三天后。
这天清晨,叶秋正在房中打坐。
突然,一阵喧闹的敲锣打鼓之声,从隔壁的院落传来。
咚咚锵!咚咚锵!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毫无韵律章法。
纯粹就是为了制造噪音。
震得人耳膜发聩,心神不宁。
叶秋眉头一皱,气得火冒三丈。
他布下的隔音禁制,也根本阻挡不住这股声浪。
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颜芸!”
叶秋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怒火闪烁。
他霍然起身,一把拉开房门,对着隔壁院子怒道:
“颜芸,你家里死了人?
大清早敲锣打鼓,还让不让人修炼了!”
咯吱!
隔壁院门打开后,颜芸好整以暇地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娇俏动人,手里还拎着一面小铜锣,另一只手拿着鼓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笑容。
颜芸眨了眨眼,故作无辜道:
“哟,叶大公子醒啦?
我在自家院子里敲锣打鼓,活动筋骨,碍着你什么事情了?
这李家府邸,莫非还不准人晨练了?”
叶秋看着她这副模样,气得牙痒痒。
他揉了揉被吵得发胀的太阳穴,没好气地道:
“你昨天也敲,今天也敲,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修行。”
颜芸撅起嘴,一脸委屈,道:
“人家哪有?”
叶秋直截了当地道:
“行了,少来这套。
说吧,到底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情?
值得你用这般手段来扰人清静。”
颜芸闻言,立刻丢开了铜锣和鼓槌,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快步走到叶秋院门前,道:
“简单!陪我去千秋城的庙会。”
叶秋眉头一挑,道:
“为何非得是我?”
颜芸叹了口气,秀眉蹙起,露出一丝烦恼:
“还不是那位九少爷。
他昨日一早又派人送来了请帖,说已在千秋城备好画舫珍馐,专程等我。
我若再直接拒绝,恐怕会将他彻底得罪。
他毕竟是李家嫡系,我寄人篱下,总不好太过拂他面子。
但若是单独前往,又恐他纠缠更甚。”
顿了顿,她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叶秋:
“所以只好再麻烦你一次喽。
只要你陪我同去,他见到你我同行,自然明白其中意味,想必也就知难而退了。”
叶秋看着颜芸那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倒不是怕九少爷,只是懒得在这些琐事上耗费心神。
不过,目前也闲来无事。
最终,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就当还你之前照料师尊的人情。”
颜芸顿时喜笑颜开,宛若春花绽放:
“成交!那我们这就出发?”
叶秋冷哼一声,反身回屋,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等着!我换身衣服。
还有,把你那破锣烂鼓收起来,吵死人了。”
颜芸对着紧闭的房门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心情大好,笑嘻嘻地将锣鼓收起。
片刻后,叶秋换了一身挺拔的青衫走出了院门。
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身形修长,依旧是少年的模样,只是眼眸深邃如海。
颜芸眼眸一亮,快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他,笑道:
“还是这身青衫衬你,跟以前在大仙观时一样。”
叶秋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让我去当这挡箭牌,就不怕那位九少爷恼羞成怒,回头找我麻烦?”
颜芸闻言,掩唇轻笑,道:
“他?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现在可不是你的对手,自然是知难而退。
再说了,如今古幽地界上,谁不知道你叶秋之名?
秘境夺魁,力战驱物,真龙遗宝
这风头正劲哦。”
叶秋摇了摇头,道:
“你少来这般吹捧,我可受不起。
罢了,走吧。”
颜芸微微颔首,伸出手挽住了叶秋的臂弯。
叶秋微微一怔,侧头看她:“嗯?”
颜芸仰起脸,理直气壮地道:
“演戏也要演全套嘛。
不然,怎么让那位九少爷知难而退?”
叶秋皱了皱眉,终究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两人身形一动,掠至半空。
颜芸祭出一片流光溢彩的荷叶状飞行法器,载着二人化作一道青虹,朝着千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雄伟的巨城轮廓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此城正是隶属于燃灯李家的核心城池——千秋城。
千年以来,繁华不减。
飞行法器在城门外缓缓降落。
甫一踏入城门,一股喧嚣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长街之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叫卖声、吆喝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胭脂水粉的芬芳,以及庙会檀香气息。
放眼望去,朱楼画阁,绣户珠帘,果然是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叶秋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潮,扭头问道:
“现在去哪?”
颜芸挽着他的手臂,嫣然一笑:
“急什么?
先陪我逛逛这庙会。
他们约的是巳时在月休湖的画舫上,现在还早着呢。”
说着,她便拉着叶秋汇入人流。
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售卖着各式各样的灵物、首饰、小吃。
颜芸兴致勃勃。
一会驻足看看晶莹剔透的灵玉簪子,一会凑到香气四溢的糕点铺前,买了一包桂花糖糕。
自己尝了一块,又拈起一块递到叶秋嘴边。
叶秋下意识地偏头避开。
颜芸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失落,冷哼了声,自己将糖糕吃了,故作轻松地道: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走了一会儿,颜芸似乎想起了什么,侧头问道:
“对了,叶秋,你跟陈诗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叶秋眉头一皱,道:
“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与陈小姐之间清清白白,她于我有恩,我视她为友,仅此而已。”
颜芸撇了撇嘴,道:
“她?哼,我看她心思深得很,可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叶秋抿了抿嘴,道:
“我早就知道,当初是你对她出手。
事后她向我解释过,说是怕你泄露我的真实身份。”
颜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咬牙道:
“难道我会害你?
我是想让大小姐庇护你!
只有大小姐能镇住场子。”
叶秋摇头道:
“难道她说错了?
李红佛的实力和手段,你我都清楚。
你难道不知道她想算计我?”
颜芸抿着唇,满脸苦涩,微微一叹,道: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是条出路。
那你行事小心一些吧。”
叶秋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道: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咱们去月休湖吧。”
颜芸抿着唇,朝着叶秋点头。
“颜芸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
这时,一名青衣小厮气喘吁吁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