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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 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1 / 1)

陶善若心里纳闷:你们开军前会议,怎么就针对上我了呢?但是长官问起来,不好不答话,况且马持这脾气,回答不好又惹他骂些难听的,没来由让自己心里堵得慌。所以赶忙站起身来,双手在胸前相互摩挲着,讷讷的答道:“不太怕。”

没想到马持这下反倒乐了:“自从你进了这凤翥堡,可有一个月没回去了吧?明天,啊不,这会你就收拾收拾,带着你那俩徒弟,回家去吧。”

陶善若性格虽然木纳,但是人却不笨,马持这边话音刚落,老陶就明白了为啥马持一开始就在针对他。原来这是要赶他们走了。想到这,陶善若心里顿时百转千回,不知多少个主意一时间冒了出来。

他虽说不懂军事,但是凤翥堡中人员伤亡地那么厉害,匈奴人的攻势却一天比一天猛烈,他在敌楼上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马持这么一说,他心里大概知道,凤翥堡多半是守不过明天了,想到这,他心里顿时泛起一股苦涩。

虽说跟这帮汉军打交道他没少吃亏,甚至连饭都不能一起吃,工匠们自己开火,伙食标准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到了要命的时候,谁不是一样的死?谁的命又比谁金贵分毫?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老陶心里一直都有着自己的计较,只是不善言辞,不会表达罢了。

虽说老陶这几天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过着,但是直到马持开口,才突然反应过来,凤翥堡失守竟然是近在眼前的事了。

他心里那些心心念念的鸡毛蒜皮之事,突然就都放下了。是啊,那些杂事,放在生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马持还特意让他们先走,这说明马持心里还是有他和工匠们的。想到这里,陶善若心里顿时又有了一些暖意。

张维此时也知道了马持的打算。虽说他对马持始终都有些成见,但是这些都不是防碍他为国戍边的理由。

这次上山之前,易嘉把他拉到一边,专门交代他进堡之后,便用石块将门封死。他知道这意味着自此之后,便不会再有援军了。

但是张维仍然义无反顾的走进凤翥堡,起码在他自己看来,这种行为是光荣的。但是今天马持让老陶先走,却让他对马持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原来酷爱杀戮的马持,也有着细腻的一面。

陶善若此时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些时日的付出起码值得。于是口随心动,习惯性的客气一下说到:“将军恩重如山,小人怎敢先走,就随大家一起走吧。”他以为马持是看着坚守不住,要全军撤退呢。

没等马持张嘴,一旁的老好人张演却罕见地先开了口:“让你走你就走,罗嗦什么,收拾东西自行离去罢。”原来张演是瞧着马持面色有变,似乎没心情跟陶善若浪费时间了,于是打了圆场,想把陶善若打发走。

却不料马持斜着眼,瞅着陶善若,语气不善的说到:“不想走你就待着,瞅你这点身子骨,兴许明天扔下城墙还能砸死两个匈奴狗子。”

陶善若眼见马持要怒,没敢答话,一猫腰转身出去收东西了。

屋内只剩下马持、张演和张维三人。墙上的缝隙中,斜插着一支火把,算是提供了些许照度。但是山上风大,火光时隐时现,飘摇不定,照在三人脸上,也是忽明忽暗,人影重瞳。

还是张维率先开了口:“司马大人说,把门都封死。”接着便又闭了口。其他两人都知道什么意思,却没人接话,屋内又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演借着火光发现门外似乎有人影晃动,就问了一句。只见陶善若探进半个脑袋,先小心的看了看马持,然后又把头缩了回去。

马持被他看得心烦,大声喝骂到:“你扮鬼作死吗?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陶善若也不敢进屋,就蹲在门框边上,壮着胆子,冲着屋里说到:“我徒弟刚才问了,你们都不走了,干嘛要让我们走?”

张演先瞅了眼马持,见马持只是皱着眉头嘬着嘴,却没有其他表示。便转过头,对着门外说到:“老陶,你又不是当兵的,比啥不好,比这个做什么?快走吧,趁着天还没亮。”

却不料门外的陶善若竟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都是一样的命,为啥我们就要躲,你们就要拼?”

听到哭声,马持不由得火起,随手抓起手边上的陶碗就砸在门扇上,瞬间陶土破碎的声音异常刺耳的传遍了整个安静院落。不明就里的士卒们,开始逐渐向着小屋靠拢过来。

陶善若蹲在门前,靠着门框,看着逐渐向他围拢过来的战士。晦暗的月光使得他们的身影朦胧不明却又无比坚实,屋内暗淡的火光印在他们年轻而又沧桑的面庞上,照亮了一双双黑夜中的眼睛。

几乎没说过话的张维,这时走到陶善若的身旁,用负伤的右臂轻轻拍了拍陶善若的肩膀,又转头冲着屋里说到:“队率,我看大家都到了,你安排下吧?”

马持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把头扭到另一边,过了片刻,又“唉”了一声,纵身从土炕上爬起身,抖了抖铠甲上的灰土,走出了小屋,张演紧随其后。

张维见马持出来,便向左边靠了靠,让出了位置。张演走到了右边,让马持站在中间,陶善若蹲在他们三人背后,也止住了哭泣。

马持双腿微微分开,双手扣住腰带,左右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众人,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到这时,马持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挺害怕的。但是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害怕死亡,还是害怕看见这些年轻的生命即将逝去。他低着头,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所有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堡内的院心里,尤如一尊尊雕塑一般,沉重而坚实。又过了不知多久,马持抬起头,用手抹了一把脸,清了清嗓子,张了张嘴,想努力说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最后,他只是用力的高举起右臂,紧紧攥住拳头,使劲的挥舞了几下。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明确的传递出了他的决心和信念,也将他的力量传递给了堡内的所有人。

当张演组织大家散去之后,每个人身上似乎都平添了一股力量,对于明日的到来,似乎不再有任何的彷徨了。沉默中的凤翥堡,仿佛正在快速聚集着一股磅礴的力量,只要一个火星,就要爆炸开来。

陶善若最终还是离开了,他和一名叫做秦牧云的徒弟,在拂晓前,离开了凤翥堡。但是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爬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山头上,躲在灌木林中,紧张的观察着凤翥堡的动静。

陶善若之所以没有走远,心里想的是今日凤翥堡若是守住了,他们便还要回去的。而另一名徒弟赵石,则执意要留下来与匈奴人战斗到底,留在了堡中。

或许是攻城锥的折戟沉沙,让右贤王大为震怒,休屠王须卜壶牙亲自来到阵前,折兰王亲自带队向凤翥堡发起了猛攻。龙骧堡则由大当户沮渠图伦带队进攻。休屠王还命令一万匈奴精锐作为督战队,凡是临阵撤退之人,就地格杀。

甫一交手,马持就发现今日的攻势比以往都要猛烈。就连西域兵都仿佛命不是自己的一样,疯狂地发起了进攻。从山坡上射下来的箭雨几乎屏蔽了日光,尤如一阵阵阴云复盖在凤翥堡的上空。

在这种强度的火力压制下,城堡上几乎没有办法组织起有效的弓箭反击。唯一的机会只能等到攻城队开始攀附城墙后,匈奴弓箭手为了防止误伤,停止无休止的抛射后,才敢露头反击敌人。

眼见着城墙下密密麻麻的匈奴人,城头上的汉军官兵却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恐慌。他们有的放矢的将石块,箭矢送到城下,将侵略者一一送往地狱。在这样有条不紊的防守下,整个上午,匈奴人的攻势虽盛,却收效甚微。

萧关关前的战斗也大抵相当,虽然被箭雨压制,但是匈奴大军也没有新的法子能够取得进展。但是即便如此,三处的战斗却没有一丝减缓的迹象。

午时过后,匈奴大军在凤翥堡前,几乎每前进一步,都要踩着同伴尸体前进,但是却依旧像发了疯一般,冲向城墙。甚至为了能够杀伤守堡的汉军,匈奴弓手在前方开始攀附城墙之后,都不再停止射击,这种无差别的攻击虽然造成己方的伤亡更大,但是对堡内有限的兵力而言,却无异于雪上加霜。

堡内的汉军由于多日的连续做作战,加之今日从天亮一直战斗到了下午,体力早已透支,不少汉军由于乏力,最后竟抱着攀上城头的匈奴士兵一起坠下城头。

张演的左臂被匈奴人箭矢刺穿,但是来不及救治,只好忍痛将箭矢留在身体外的部分用刀斩断,一截箭杆留在手臂上,就象开了条血槽,鲜血一直不停往外冒,整个人半边都被鲜血浸透了,但是脸色却呈现出可怕的灰白色,他双眼充血,破烂的兜鍪下,露出有些斑白的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

张演似乎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杀起敌人来毫不留力,也不讲章法,务求一个狠字,几乎每次挥刀,都要砍翻一名敌兵掉下城墙。但是架不住像潮水般涌上城墙的匈奴士兵一波比一波更多?

虽然他也看得出来,匈奴人几乎也快到极限了,有不少匈奴士兵登上城墙的时候就带着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势,这说明这些伤兵多半是今天才受的伤,但是匈奴主将不予救治,反倒让他们打头阵,这种果决狠辣的用兵方法,也不禁让张演有些胆寒。

张演有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都被同样伤到手臂的张维救了下来。张维到底是年轻些,体力显得更加充沛。他负伤的右臂在上山前,被军医馆的医师用木棒和麻布紧紧的裹扎在身体一侧,这对他的行动不免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今天上城之前,张维情急之下想了一个办法,将一根长矛夹在腋下,用可以活动的小臂和手部,控制长矛的方向。然后左手套了一面手盾,由于下半身有雉堞保护,手盾虽然小巧,但是用来保护上半身却绰绰有馀。这样一来,虽然他的杀伤力不如持刀的张演,但是却胜在攻击范围大,且攻防兼备,所以有好几次,他都有馀力解救张演,最终虽然险象环生,却总是有惊无险。

马持不愧杀神下凡,出刀速度快,角度刁钻,除了右腿被从天而降的一根箭矢划了条口子,身上还没有其他伤势。但是他也感觉到渐渐地有些气力不支了。

中午的时候,曾有一个匈奴的下级军官登上城墙,想从侧面偷袭他,被他眼角馀光扫过,一个滑步冲到那名匈奴军官跟前,手中环首刀往上一撩,就将刀尖送进了那名匈奴军官的咽喉。那名匈奴军官的尸身掉下城头,却将手中的弯刀留在了雉堞之上,马持一眼瞥见这柄崭新的弯刀,拿在手上试了试,发现甚是趁手,就将手中的环首刀随手一丢,换了这把新兵刃。

匈奴人自从掌握了渗钢技术后,由于金属的可塑性得到了大幅提升,打造的弯刀弧度已经减小了不少,锋锐度已经不输汉刀。马持得到了新兵刃,似乎兴奋了不少,一个下午,又斩杀了二十馀名登上城头的匈奴士兵,他左手的手盾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缀满了匈奴人的狼牙箭。

匈奴人的箭矢与汉军有较大的不同,所以比较容易区分。匈奴人的点钢箭扁头双翼,箭头渗钢。汉军则使用三棱箭,三棱三翼,箭头也是采用渗钢技术打造。强度上两种箭矢不分轩轾,但是也各有各的优势。

三棱箭在飞行过程中稳定性更好,比较容易确定飞行轨迹,适用于汉军弓阵这种不需要大幅度移动的战术。匈奴人的点钢箭则飞行阻力更小,速度更快,但箭矢在飞行过程中受风力影响会产生偏移,所以对射手要求更高,需要会计算提前量。更适合匈奴弓骑兵在移动过程中发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持续到了太阳西沉,通红的太阳已经有一小半隐于山巅之下,马持趁着战斗间隙,抬眼看了一眼尤如浸透了鲜血的红日,天边的云彩也被染得通红,就象几团在血水中泡过的杨絮一般,红的发黑。

马持回头看了下城墙上的袍泽,算上靠在张维身上的张演,还剩下一十七人还站着。又回头看了下正从山头如潮水般退去的匈奴大军,心里想着说,今天总算是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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