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气得浑身发抖,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盛怒之下,他再也按捺不住,厉喝一声:“小辈找死!”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右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臭的绿气,直抓虚若面门。
正是他的成名绝技之一一腐尸毒爪!
虚若早有所料,脚下步伐未动,身形却如风中柔柳般向后微微一仰,恰到好处地让那凌厉的爪风抓了个空。
同时,他右手衣袖看似随意地一拂,一股柔和中正的气劲涌出,巧妙地一带一引。
丁春秋只觉自己那无坚不摧的爪力如同撞入了一团绵密无尽的旋涡之中,力道被引偏分散,竞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他心下微凛,这小和尚的招式竟如此古怪!
于是当即变招,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向虚若肋下,掌心隐含绿芒,腥风扑面。
虚若这次不再固守原地,身形如被风吹动的柳絮,轻飘飘地向一侧滑开半尺,避过掌风。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向前一点,指尖呈拈花之状,一道凝练的指风无声无息地拂向丁春秋手腕。
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拈花指。
丁春秋只觉腕间一麻,如同被花瓣轻触,力道却不小,震得他周身气血涌动。
他冷哼一声,铁扇疾点,戳向虚若肩井穴。
虚若不闪不避,左手小指微屈,一道阴柔指力后发先至,直袭丁春秋铁扇侧面。
指力无形无相,却带着一股灼热气息,正是无相劫指。
“铛”的一声轻响,丁春秋只觉扇上载来一股炽热劲力,震得他半边身子微麻。
他心中惊怒,这小和尚竞能接连使出两种少林绝技!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虚若又是双手十指连弹,如波罗花绽,一道道凌厉指风破空而至,笼罩他周身大穴,却是多罗叶指。
丁春秋急忙挥扇格挡,身形更是疾退。
然而,终究是晚了。
只听“嗤啦”几声。
他躲闪不及,头冠被指风扫落,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手中的逍遥扇更是被洞穿了数个小孔,变得破破烂烂。
“小和尚,你竟然精通了三门少林绝技!”
丁春秋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你是少林寺的僧人,你师父是谁?”
虚若收回手指,想了想,觉得还是不给师父慧轮招仇为妙,便眨了眨眼睛:“小僧不过是少林寺藏经阁内一扫地的罢了。”
“扫地的?”
丁春秋气极反笑,“好一个扫地的!”
话音落下,他袍袖一振,一股腥风扑面而去,右手更是五指成爪,带着嗤嗤破空之声直取虚若咽喉。
这一爪迅疾狠辣,指风未至,那腐尸毒功特有的阴寒腥气已让人呼吸一窒。
虚若却似是叹了口气,右手拇指抬起,看似随意地凌空虚按。
一道雄浑剑气破空而出,直射而来。
剑气凌厉,去势沉猛,正是六脉神剑之少商剑。
丁春秋大惊,急忙侧身闪避。
然而他尚未站稳,虚若小指轻拂,又是一道灵动变幻的剑气绕向他后心,却是少泽剑。
这一次,剑气直接擦着丁春秋周身衣袍而过,割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这——这是一阳指?”
丁春秋惊疑不定,连连闪避,“不对,这路子似乎比一阳指还要精妙,威力更强!”
“你是大理段氏、天龙寺的僧人?”
虚若并不答话,指尖剑气纵横,商阳剑巧妙,中冲剑磅礴,关冲剑拙滞,少冲剑轻灵,将六路剑法使得淋漓尽致。
丁春秋虽功力深厚,在这无形剑气的逼迫下,也只能左支右绌,衣袍上又被划破数处,显得颇为狼狈。
终于,似乎是虚若打累了,攻势稍缓。
丁春秋得空松了口气,抬头却见对方那并指如剑的右手又化掌为刀,于身前凌空一劈。
一道灼热凌厉的刀气立时呼啸而来,带着焚烧一切的气息,正是那密宗绝学火焰刀!
“还来?”
丁春秋已被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仓促间举掌相迎,掌风与刀气相撞,发出嗤嗤声响。
他虽勉强化解,但袖口已被灼焦一片,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你——你还会密宗绝学火焰刀?”
丁春秋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他已看出一些门路,知晓虚若是在拿他练功玩儿。
可这小和尚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会身兼如此多的门派绝学,偏偏每一门又都给炼至了大成的境界?
虚若依旧不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似乎还在说:你咋一招都不出了呢?
丁春秋被看得心头火起,知道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把心一横,决定使出压箱底的绝技。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推出,一股阴寒毒辣的气息弥漫开来,掌风中隐隐带着冰蚕的至寒之气,正是他苦修多年的化功大法。
经冰蚕加持后威力更胜往昔!
此功不仅能化去对手内力,更能以寒毒侵蚀经脉,端的是歹毒无比。
虚若看了一眼,有心试验下其威力与个中变化,于是并未回避,只双掌在胸前虚合,体内阴阳磨心法自然流转。
待丁春秋掌风及体,他双掌才缓缓一分,一股奇异的气场凭空而生。
那蕴含着化功大法剧毒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竟被这阴阳轮转的气场给无声息地化解、消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丁春秋眼见自己所施展出来的化功大法被那奇异的气场轻易化解,心中骇然。
他刚想开口求和。
只见虚若叹了口气,脚踏玄步,双手虚引,一股无形气机便随之蔓延开来。
正是新悟的《万化阵势篇》。
丁春秋只觉周身空气变得粘稠,行动滞涩,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大网。
他奋力挣扎,却感觉四面八方皆有劲力涌来,或缠或引,或推或拉,让他空有一身功力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难以尽情施展。
更令他心惊的是,在交手过程中,虚若的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每次与他错身而过时,总能顺手取走他身上的某样东西。
先是藏于袖中的《腐尸毒功》秘籍不翼而飞,接着腰侧暗袋里的几瓶珍贵毒药和解药也悄然易主。
丁春秋又惊又怒,却因被困在阵势中,根本无法阻止。
当他终于察觉到腰间一轻时,为时已晚—那个装着冰蚕的玉盒,已然落入虚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