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这么用?”
虚若原本以为这鼎只是个吸引毒虫的鸡肋,没想到在逆天悟性之下,竟能开发出这么多用途。
虽然他不屑于用毒害人,但用来吸引特定药材所需的虫类,或者辅助修炼《阴阳磨》中阴寒属性的部分,倒是意外之合适。
“看来这阿紫姑娘,倒真是送了件不错的礼物。”
虚若满意地将小鼎收起。
“你……你还我王鼎!”
此时,阿紫听到动静,心中大急,也顾不得眼睛疼痛,伸手虚抓,却哪里碰得到虚若。
“此物与你星宿派牵连甚深,留在姑娘身上,徒增祸患。”
虚若站起身,拍了拍僧袍,“小僧代为保管,也算是为姑娘消灾解难了。”
言罢,转身离去。
回到客栈中,鸠摩智似乎刚调息完毕,见他经过,随口问了一句:“方才后院似有喧哗?”
“无事,”
虚若懒洋洋地摆摆手,重新歪回自己房中榻上,“一只野猫挠人,被小僧赶走了。”
鸠摩智不疑有他,嗯了一声,便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武学思索中。
次日清晨,队伍照常启程南下。
虚若坐在肩舆上,目光掠过路旁草丛。
那里,阿紫昨日丢弃的尼帽和些许挣扎痕迹犹在,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他并未在意,一个小插曲而已,过去了便过去了。
然而,事情并非如虚若所想那般简单。
此时的阿紫正趴在冰冷的草丛里,双目灼痛如焚,眼前只剩无边黑暗。
恐惧和绝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水……给我水……”
她虚弱地呻吟着,胡乱向前爬去,试图查找水源。
也不知爬了多久,双手被碎石枯枝划得鲜血淋漓,终于摸到了一条冰凉的小溪。
她将脸埋进水里,冰凉的溪水暂时缓解了眼中的灼痛,却冲不散那彻底的黑暗。
“嘿嘿,哪儿来的小娘子,怎么趴在水边?”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忽然响起。
阿紫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几个在附近游荡的丐帮弟子,见她衣衫凌乱、双目无神地趴在水边,顿时起了邪念。
“眼睛好象瞎了,可惜了这张俏脸蛋。”
另一个声音带着猥琐的笑意。
“瞎子更好,省得麻烦……”
几只脏手朝着阿紫伸了过来。
“滚开!”
阿紫厉声尖叫,虽然目不能视,但她多年习武的底子还在,耳力也远超常人。
她听声辨位,猛地向侧方一滚,同时袖中滑出几根毒针,凭着感觉甩了出去。
“哎哟!”
一个乞丐捂着手臂惨叫起来,伤口迅速发黑。
“这娘们有毒,小心!”
其馀几人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再轻易上前,只是依旧围着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阿紫背靠着一块岩石,手中紧紧攥着毒针,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助,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恨。
恨那个毁了她眼睛的小和尚!
恨这些趁火打劫的臭乞丐!
更恨那些“抛下”她不管的同门!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时,一道男声忽然响起:
“住手,光天化日,欺辱一个盲眼女子,你们把我丐帮的规矩置于何地!”
围着阿紫的几个乞丐闻声,脸色顿时一变,慌忙退开几步,躬身行礼:“全……全舵主!”
只见一个穿着干净儒衫、手持折扇,作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
他面容清瘦,看似文雅,但眼神锐利,正是丐帮大智分舵舵主,人称“十方秀才”的全冠清。
他目光扫过阿紫那张即便沾满尘土、却依旧难掩清丽的侧脸,尤其是在她紧握毒针、如受伤小兽般戒备的姿态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手段却狠辣,瞎了眼睛还能逼退几个丐帮弟子,是块好材料。
若是好好“引导”,或可成为一枚有用的棋子。
“还不快滚!”
全冠清对那几个弟子呵斥道。
几人如蒙大赦,连忙搀扶着中毒的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全冠清这才走到阿紫面前,语气放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姑娘,没事了。在下丐帮全冠清,手下人无礼,让姑娘受惊了。”
阿紫闻言,反而冷哼一声:“丐帮舵主?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否则别怪我的毒针不认人!”
全冠清脸色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愠怒,但立刻被更深沉的算计所取代。
他后退了两步,语气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诱哄:
“姑娘好烈的性子。不过,你如今目不能视,独自在这荒野之中,又能去往何处?方才那等宵小之辈,恐怕防不胜防。”
他略作停顿,抛出了最关键的诱饵,“在下不才,却认得几位医术高明的朋友。姑娘这眼睛……或许还有得治。”
“你能帮我治眼睛?”
阿紫攥着毒针的手微微一颤。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渴望。
她沉默了片刻,那股嚣张的气焰略微收敛,但语气依旧强硬,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若是敢骗我,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全冠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面上却一片诚恳:“姑娘言重了,全某自是真心想助姑娘脱困。请随我来,定当为姑娘寻访名医!”
他并未急着询问阿紫的来历,也不是真的想为她寻医问药。
他看中的,本就是她这份身处绝境仍不掩的狠辣,以及……她盲眼之后,更容易被掌控的弱点。
至于复明?
呵呵,说说而已,怎么就真的信了呢。
视线转回官道上。
一转眼月馀时间便过去了。
这一路南下,气候逐渐湿热,与吐蕃高原的干冷截然不同,让鸠摩智颇有些不惯。
反观虚若,倒是适应得极好。
他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整日不是修炼阴阳磨功法,就是在研究神木王鼎与冰蚕。
这一日,队伍终于踏入了大理国境内。
初临大理,但见城郭倚苍山、临洱海,风物与中原大异。
踏入城内,过往道路皆由青石铺就,洁净整齐。
往来行人则服饰鲜亮,多有着宽袍大袖、手持念珠者,面带从容之色,步履安然,显是礼佛参禅之风颇盛。
而街市两旁店铺更是鳞次栉比,门外有各色旗幡迎风招展。
空气里混杂着香料、烤饼和不知名小吃的香气,织成一股独特的市井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