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内重归寂静。
虚若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心里头琢磨开了。
鸠摩智得知道了六脉神剑的消息,还不火急火燎的赶去大理?
这可比原着的剧情线要早了好几年!
就是不知道,提前一段时间前往天龙寺,没了段正明出家的由头,这六脉神剑最后还能不能落到段誉手里
他伸了个懒腰。
这种化身为杠杆,轻轻撬动剧情的感觉,实在有点爽!
然而,世事变化,终究不能尽如人愿。
过了几日,虚若正在后山偷懒。
阳光暖烘烘的,晒得他昏昏欲睡。
忽然,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虚若懒洋洋地抬眼一瞧,嘿,居然是鸠摩智。
这位大轮明王换回那身黄色僧袍,脸上又挂起了宝相庄严的表情。
“虚若小师父,好闲情逸致啊!”
鸠摩智双手合十,语气倒是比前几次客气了不少。
虚若拍拍屁股站起来,亦是双手合十:“大师您这是……又来探讨佛法了?”
鸠摩智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贫僧是来辞行的。此前承诺的《火焰刀》精要,已译成汉文,并附上贫僧的一些浅见,还请小师父笑讷。”
虚若接过信封,入手还挺沉,里面显然是厚厚一叠纸。
他有点意外,这大和尚虽然心思多,倒还挺讲信用!
“大师果然是信人!”
虚若咧嘴一笑,顺手就把信封塞进了怀里。
然后再取出原来的梵文版本原路奉还,“大师这是准备动身去寻旁的什么武功了吧?小僧在这里预祝大师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他心里默默期待着。
然而,鸠摩智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轻咳一声:“这个……吐蕃国内忽有要事,亟需贫僧回去处置。至于南下大理搜集武功秘籍,恐怕需延后些时日了。”
虚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啥?
不去了?
小爷我还等着你去天龙寺踢馆,然后成功带回六脉神剑呢!
他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好显露,只得干巴巴道:“哦……回吐蕃啊,那也挺好,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鸠摩智似乎也觉得有些烦躁,又补充道:“小师父请放心,待贫僧处理完国内事务,必再赴中原。届时,再来寻小师父与那位居士讨教。”
说罢,他再次合十一礼,转身大步离去,竟似有几分匆忙。
虚若目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摸出怀里那厚实的信封掂了掂。
“啧,真是……好事多磨啊。”
鸠摩智一走,藏经阁仿佛又回到了往日那种悠长缓慢的节奏里。
虚若每日扫地、打盹、偷听师兄们闲聊,顺便再研究下寺内珍藏的杂学典籍。
有逆天悟性加持,他于诸多杂学之道上都多有涉猎。
尤其于医术上,更是颇有些理论上的造诣。
寺中僧人众多,头疼脑热、脾胃不和者时有可见,倒成了他现成的观察对象。
每每远望见僧人面色,悄悄听到咳嗽声,甚至偶尔瞥见有僧人的步态,他便忍不住在心中推究病因病理,暗自拟方。
虽未实际施治,但这“望闻问切”的游戏,已给枯燥的扫地日常平添了许多隐秘乐趣。
只是偶尔,虚若也会支着扫帚望天,心里嘀咕:那大和尚说好的去大理搞事,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转眼间又是三年时光过去。
随着年岁渐长,身量抽高,虚若眉宇间的稚气褪去了不少。
虽然那抹慵懒的神韵依旧根植在骨子里,但至少不会在佛前早课上睡得那么明目张胆了——多半是改成半眯着眼打坐,美其名曰“内观禅定”。
而他的两位师兄,虚云和虚竹,依旧“跟着”慧轮大师修行。
但在虚若那套省力哲学和优化版《金刚不坏体》的日夜熏陶下,两人的修为堪称突飞猛进。
虚云一掌下去,后厨那需要两人合抱的树墩子应声而裂,气息悠长,吐气成箭。
虚竹则是一套大金刚掌打完,周身气劲鼓荡,隐有风雷激荡之感,龙虎生啸。
慧轮大师时常看着这两个徒弟,挠着光亮的脑袋,既欣慰又困惑。
欣慰的是徒弟们根基扎实得不象话。
困惑的是,明明招式还是那些招式,怎么打出来的劲儿和味道,总跟自己教的有点不一样呢?
说他们笨吧,力气足、内力厚、抗揍。
说他们聪明吧,一套拳法教了百八十遍,该忘的招还是忘,打起来依旧透着一股子憨直的莽劲。
虚若曾私下评价:“两位师兄这水平,欺负一下江湖上的那些二流高手是绰绰有馀了,内力底子甚至摸到了一点一流的边儿。但真要跟那些成名的一流高手生死相搏……估计够呛。人家招式精妙,经验老道,光靠傻力气和抗揍可不行。”
当然,这话他绝不会说出口。
除此之外,虚若还留意到,藏经阁内也冷清了不少。
那位总是慢吞吞扫地的老僧依旧在,但另外两位“常客”:黑衣的萧居士和灰衣的慕容居士,却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踪影了。
“萧居士应该是忙着去找当年那些仇人的麻烦了,此时说不定正冒充他儿子到处惹是生非呢。”
“慕容老施主就更不用说了,估计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假死脱身,让他儿子顺利接班了复兴大燕的伟大事业……”
虚若一边清扫着廊下的落叶,一边在心里嘀咕。
少了这两位常来送秘籍的“善财童子”,藏经阁的日子,还真有些……清淡。
他头一回生出念头:是否该下山寻些机缘了?
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虚若扫完藏经阁前院,正倚着石栏处偷懒。
却见知客僧陪着一位衣着华贵、面容慈和的老夫人从大雄宝殿方向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锦袍、举止彬彬有礼的年轻公子。
那老夫人据说是山下有名的刘员外的夫人,常年供奉香火,是寺里的大施主。
而那位公子则是她的独子刘文安,听说是个读书人,待人接物极为周到。
虚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老夫人。
见她虽衣着光鲜,步履间却略显虚浮,眉宇间更是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色。
面色虽红润,却隐隐透着一股气血不足之象,似是长期心神耗损所致。
他心中微微一动,暗忖:“这老夫人看似富贵安康,实则内里已有些许虚耗之症,今日上山礼佛,怕是又添了几分劳累。”
此时,这知客僧看到虚若,连忙快步走来,喊道:“虚若,别愣着了,快去禀报玄难大师,就说刘老夫人近日心神不宁,夜难安寝,想请一本安神的经卷回去供奉诵读。”
虚若合十应下,转身欲行。
忽然,那老夫人哎哟了一声,似是绊了一下,身形微晃。
她身旁的刘文安反应却是极快,手臂一舒,已稳稳托住母亲肘弯,动作轻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