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夕被许元这句话逗得忍俊不禁,咯咯娇笑起来。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轻点他的胸膛,嗔道:“你呀,就知道胡闹。”
那双眸子里,却满是宠溺和羞涩。
她当然知道许元爱她,但她也知道,许元来这里,可不是来腻歪的。
许元见她笑靥如花,心头的烦躁也消散了大半。
他顺势搂紧怀中的美人,在她耳畔低声呢喃:“夫人若是舍不得为夫,那我便哪儿都不去了。反正让他们在外面吹风,也算给他们长记性。”
洛夕脸颊飞上一抹红霞,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嘟囔道:
“别胡说你身为刺史、侯爷,总不能真的只顾着儿女情长,把正事都丢下吧?”
“再说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妾身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许元故意装出一副委屈模样。
“可我就想陪着你,不想理那些酸腐官僚。”
洛夕瞪了他一眼,忽然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要不这样,你先去赴宴。等晚上回来,我我可以答应你试试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新姿势”
话音未落,她已经羞得把脸埋进许元怀里,只露出白皙的脖颈微微发烫。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一瞬。
许元愣住,两只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下意识地抓住洛夕的肩膀,将她从怀中拉出来,对视着问道:
“你说什么?刚才是不是有些地方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洛夕急得直跺脚,又羞又恼地扭过头去,不肯看他,只低声催促一句。
“快去吧!别磨蹭!”
“真答应?”
许元像个孩子似的一脸惊喜,“不是骗我的?”
“嗯”洛夕咬唇点头,美目流转间尽是柔情与娇媚,“但只能今晚一次,下次可不能这么任性!”
这一刻,所有倦意一扫而空!
许元翻身坐起,从床榻上跳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还时不时回头望向床上的佳人,好像生怕自己做梦一般。
“好好好!”
他说话带着几分迫切。
“夫人在家等我,本侯今晚定速战速决!”
系腰带的时候,他动作都有些慌乱——竟然差点把扣子系错位,还险些将朝服当成夜行衣披在身上。
洛夕见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道:
“慢点穿,不急。别到了外面,被人看见侯爷袍子穿反,可要传出去让全扬州笑掉大牙啦。”
“不怕。”
许元整理完毕,大步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俯身亲了一下她额头。
“本侯有绝色佳人在怀,让天下人羡慕嫉妒去吧!”
语罢,他终于打开房门,一缕夜风灌入室内,将檀香味和温存气息吹淡不少,但却驱散不了屋里的旖旎余韵。
院外,玄甲卫士早已候在廊下,看见自家主公出来,一个个立马挺直腰杆,如临大敌般肃穆以待。
那名领队卫士赶忙迎上前,小心翼翼道:
“侯爷,可要现在动身?”
“废什么话!”
许元挥手打断对方的话语,神采奕奕地吩咐起来。
“叫王甫那个老狐狸等等,本侯这就过去会会他,看看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戏!”
言罢,他又回首朝屋内喊了一句:
“夫人,好好等我!今夜若敢食言,看本侯怎么收拾你——”
屋里传来女子银铃般的娇嗔与轻叱,却更添三分甜蜜暧昧之意,让院中侍卫们一个个憋着坏笑,都暗自感叹:这位新来的刺史果然不同凡响!
县衙门口。
江都县令王甫此刻正站在台阶下方,两鬓斑白、面容谦恭,但眉宇间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精明世故。
他左右各跟随两名书吏,还有几个衙役提灯持伞,为其遮挡夜露寒风。
一旁还有卢氏、崔氏等家族派来的管事远远观望,各自神色复杂、不敢造次靠近,只静静等待局势变化。
忽听脚步声由远及近,有玄甲军护送的新任刺史缓步走来,高大的背影映照在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踩得铿锵作响,让众人的心弦也随之一紧再紧!
王甫率先抢前一步,上前拱手施礼:
“下官江都县令王甫,拜见冠军侯、大唐新任扬州刺史——”
声音洪亮清晰,引得周围百姓侧目观望,更显郑重其事之态度。
“您一路辛劳,此番初抵敝邑,是小民招待无方,多有怠慢,请您莫怪啊”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客套话,
许元已经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并没有伸手扶起对方,而是直接摆摆手:
“不必多礼。本侯睡觉被扰,有些困乏,说吧,有何要事?若只是请吃酒饭,那还是改天罢,本侯实在精神不好。”
一句话,说得极是不耐烦,也毫不给王甫留丝毫颜面空间!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就连四周守候的小吏也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一下,全盯着二人的表情变幻生怕漏掉任何细节端倪。
谁知王甫却并未恼怒,相反更加堆起满脸赔笑之色,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解释:
“大人误会了,是小民办事疏漏所致。今日因公务繁杂,小民直到傍晚才归府,因此耽误迎接圣命钦差,这才特意备下薄酒素肴,为您洗尘接风,以表敬意。”
“一切都是按规矩来的,还请大人大量海涵”
他说到这里,又躬身退后一步,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处,无论如何就是死活请不到罪责自己头上,要把主动权牢牢掌控于己而非交给对方挑剔借口!
这种滴水不漏的圆滑世故,在场众官吏皆暗自佩服,果然是老狐狸!
然而!
面对如此软硬兼施、进退有据的攻防。
许元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模样,只冷冷扫视对方片刻,然后淡淡开口:
“朝廷什么时候规定,新任刺史必须由地方父母官设宴相迎?本侯怎么没收到这样的旨意?”
“不想迎接便不用勉强;既然来了,就少废话,多做实事。不必拿这些虚礼糊弄本侯,该干嘛干嘛去吧!”
这一席顶撞的话出口,在场诸人俱是一惊!
有人甚至悄悄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新来的冠军侯果真桀骜难驯,比传闻中还要棘手啊!
但王甫到底城府极深,当即苦笑摇首,再度赔上一腔热忱奉承之词:
“大人大义凛然,小民钦佩至极!不过今宵宾朋云集,各家代表齐聚于‘望江楼’,皆欲登堂拜谒,共贺大人成为扬州父母。”
“许大人,这也是大家共同商议后的决定,并非某一家私举,请大人成全体面,也免伤和气啊”
“许大人,请吧!”
说罢,他亲自引路,将马车停靠于侧巷,由玄甲军护送,将许元稳稳护送至车厢内,其余宾客则纷纷骑马或徒步尾随而行,一路浩浩荡荡驶往城南最负盛名的大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