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李黑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却有力,通过风传向每一个盾兵。
盾兵们同时迈步,步伐比之前快了些,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更小了,几乎贴在一起,形成一道严密的黑色铁壁。
走在最外侧的盾兵,还特意把盾牌往外倾斜了些,挡住可能从侧面飞来的木矛。赵峰看着盾阵越来越近,心里的绝望像潮水般涨起来。
他对着草房后的部落成员大喊。
“快扔,别停。”五个部落成员又扔出一轮木矛,这次有两根扔到了盾阵上,却依旧被盾牌弹开,一根掉在地上,一根扎进玉米田里,连一点划痕都没在盾牌上留下。
“首领,他们快到木墙了。”一个守卫颤斗着喊道,手里的石矛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赵峰深吸一口气,从桑木后面探出头,看着盾阵最前面的李黑,那人比其他盾兵高半个头,盾牌举得更稳,膝盖微屈的角度刚好能随时发力,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领头人。
“等他们到二十步,就刺!往盾缝里刺!”赵峰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盾阵推进到离木墙二十米远的时候,李鹤再次下令。
“投石机,最后一轮。”
这次的石弹比之前的重些,约有七斤,是特意留着用来彻底摧毁木墙的。
三块石弹带着更沉的力道飞出,咻的破空声比之前更响,象鬼哭一样划破暮色。
第一块青石弹砸在木墙缺口的桑木正中间,咔嚓一声脆响,桑木从裂缝处断开,上半部分开始往外侧倾斜,第二块石弹砸在断开的桑木上,把上半部分桑木彻底砸断,带着藤蔓和树皮,哗啦一声掉在木墙内侧的地上,扬起一片尘土,第三块石弹则砸在木墙的横木上,横木被砸断,木墙的顶部瞬间塌陷了一块。
木墙上的三个守卫吓得魂飞魄散,两个转身就想跑,却被赵峰一把抓住。
“别跑,跑也没用。”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轰隆一声,木墙东侧的缺口处,整段新桑木彻底断裂,带着碎石和茅草,砸在木墙下的部落成员身上。
木墙断裂的轰隆声还在山谷里回荡,扬起的尘土被暮色里的风卷成一团,裹着木屑和茅草,落在盾阵前方的碎石路上。
李黑站在盾阵最前端,两米多高的身躯像座铁塔,肩背的腱子肉在兽皮衣下绷得紧实,右手握着的巨齿战斧斜指地面,斧刃的边缘泛着冷光,斧身上还留着上次战斗的血痂,在暮色里呈暗褐色。
他盯着木墙那两米宽的缺口,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蓄势待发的锐利。
“盾兵在前,长矛手跟上。”李黑的声音象闷雷般炸响,震得身边盾兵的耳尖发麻。
十个盾兵同时迈步,木制盾牌在地面上拖出咯吱的声响,朝着缺口推进。
最前面的两个盾兵,肩膀抵着盾牌,刚好能堵住缺口两侧,防止部落成员从侧面偷袭,后面的盾兵则形成扇形,护住长矛手的侧翼。
李瘦带着二干个长矛手跟在盾阵后面,手里的石矛握得笔直,矛尖的燧石在暮色里反射出细碎的光。
他走在队伍左侧,目光扫过草房后的部落成员,对着弓箭手大喊。
“压制,别让他们扔木矛!”
蹲在盾兵后上的十个弓箭手立刻应声,木弓拉成满月,箭羽上沾着的草叶被风吹落。
“咻咻咻”
箭雨朝着草房后的部落成员飞去,有的钉在草房的茅草上,有的落在部落成员身边的地上,溅起细小的碎石。
五个拿着木矛的部落成员吓得赶紧蹲下,再也不敢抬头,手里的木矛掉在地上,滚进玉米田里,溅起一片带着泥土的水珠。
盾阵推进到缺口前五步时,李黑突然发力,右脚猛地蹬向地面,碎石被踩得咔嚓作响。
他双手握住巨齿战斧的长柄,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对着缺口处残留的半根桑木狠狠劈下。
“咚!”斧刃嵌入桑木,黑石斧刃瞬间将桑木劈成两半,断裂的桑木带着木屑飞出去,砸在木墙内侧的部落成员身上,那人惨叫一声,抱着骼膊倒在地上,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冲!”李黑拔出战斧,斧刃上的木屑被他甩在地上,对着身后的盾兵和长矛手大喊。两个盾兵立刻冲进缺口,盾牌朝着两侧展开,将试图靠近的部落成员逼退,三个长矛手紧随其后,石矛对着蹲在地上的部落成员刺去,一个部落成员没来得及躲,被矛尖刺穿了大腿,疼得他在地上翻滚,另一个则被矛杆砸中肩膀,蜷缩在玉米田里不敢动弹。
暮色里的风突然变得粘稠,混着血腥味和玉米的甜香,吹在每个人的脸上。
李鹤站在树林边缘,手里拿着牛角弓,目光扫过战场,盾阵已经稳住了缺□,长矛手正在逐步推进,弓箭手的压制很有效,草房后的部落成员基本失去了抵抗能力。
他对着身边的制成部成员点头。“把投石机收起来,守在树林口,防止有人绕后。”
听到这话,制成部的几个部落成员立刻行动,小心翼翼地拆卸投石机的桑木横梁,将配重块搬进陶罐,动作轻得怕惊扰了战场的节奏。
树叶落在他们的兽皮衣上,沾着的露水洇出一小片湿痕,却没人顾得上擦,他们的目光都盯着缺口处的战斗,眼里满是紧张。
李黑冲进缺口后,象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他的巨齿战斧长近两米,斧刃宽足有半尺,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风的呼呼声。
一个部落成员握着石矛,朝着他的腰侧刺来李黑根本不躲,左臂肌肉绷紧,硬生生扛住石矛的冲击,石矛尖撞在他的兽皮衣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紧接着,他右手的战斧横扫而出,斧刃擦着那部落成员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片血花,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再也没爬起来。
“挡住他!别让他过来!”
赵峰对着身边的两个守卫大喊,手里的石矛握得发白。
他刚把一个试图爬上木墙残垣的长矛手推下去,那长矛手摔在地上,石矛掉在一旁,却立刻爬起来,捡起石矛再次冲来。
赵峰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之前扔木矛时拉伤的肌肉隐隐作痛,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李黑是对方的内核,只要挡住他,或许还有机会拖延时间。
两个守卫握着石矛,朝着李黑冲去。
左边的守卫对着李黑的膝盖刺去,试图绊倒他,右边的守卫则对着他的胸口刺,想逼他后退。
李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脚往后退了半步,战斧突然往下劈,斧刃撞在左边守卫的石矛上,石矛瞬间被劈成两段,断裂的矛杆飞出去,砸在草房的木门上,留下一个深凹痕。
没等右边的守卫反应,李黑左手抓住他的石矛杆,猛地往怀里一拉,同时右膝顶在他的小腹上。
那守卫闷哼一声,手里的石矛掉在地上,李黑顺势将战斧架在他的脖子上,斧刃的寒气让他瞬间僵住,浑身发抖。
“滚!”李黑低喝一声,左手一推,那守卫跟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玉米秆上,玉米秆倒了一片,他爬起来,连石矛都不敢捡,朝着草房方向跑。
剩下的那个守卫见同伴逃跑,也慌了神,转身想躲,却被李黑的战斧扫中后背噗的一声,血花溅在玉米叶上,那守卫扑在地上,再也没动静。
李瘦带着长矛手已经完全控制了缺口,十个长矛手分成两队,一队朝着草房方向推进,石矛对着蹲在地上的部落成员比划,喝令他们不许动,另一队则守在缺口两侧,防止有人从山谷深处偷袭。
弓箭手依旧在草房顶上压制,箭羽时不时落在部落成员身边,逼得他们只能缩在草房角落,连抬头都不敢。
暮色越来越浓,星星的光落在战场上,照亮了木墙下的血痕,有的血痕顺着碎石路往下流,滴进玉米田里,将玉米根须染成暗红;有的则沾在断裂的桑木上,被风一吹,结成暗褐色的痂。风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盖过了玉米的甜香,连远处的松树林里,都飘着淡淡的铁锈味。
赵峰他刚将第三根试图爬上断墙的石矛挑开,矛尖擦着对方的手腕划过,那长矛手惨叫一声,石矛脱手掉进玉米田,人也跟着从断墙上滑下去,摔在碎石路上,半天没爬起来。赵峰的手臂已经酸得发僵,之前扔木矛时拉伤的右肩隐隐作痛,每一次挥矛都象有根针在扎。
但他不敢停,断墙下已经围了五个长矛手,正举着石矛查找攀爬的机会,草房方向传来部落成员的哭喊声,还有弓箭手箭羽咻咻的破空声,每一声都在提醒他,防线快撑不住了。
“往左边,别让人爬上来。”赵峰对着身边仅存的一个守卫大喊。
那守卫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部落成员,脸上还沾着玉米叶的碎渣,手里的石矛握得发抖,却还是听话地将矛尖对准断墙左侧的长矛手。
一个长矛手刚踩着断墙的裂缝往上爬,守卫的石矛就刺了过去,逼得对方赶紧缩回手,差点摔下去。
赵峰趁机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战场,李瘦正站在断墙下,手里握着石矛,时不时对着长矛手比划,调整进攻方向,后方的弓箭手还在压制,箭羽钉在草房的茅草上,而李黑,那道铁塔般的身影正从断墙另一侧杀过来,巨齿战斧上的血珠滴落在木墙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妈的!”赵峰低骂一声,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李黑,但至少要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李黑已经杀到断墙下。两米多高的身躯挡住了大半暮色,巨齿战斧在手里轻轻晃动,斧刃反射的星光落在赵峰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剩你了?”李黑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赵峰的耳膜发麻o
赵峰没说话,双脚往后退了半步,石矛斜指地面,矛尖对准李黑的胸口,这是他最擅长的起手式,之前跟王浩的狗头人战斗时,他用这招刺中过狗头人首领的肩膀。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气集中在右臂,等着李黑靠近。
李黑冷笑一声,举着战斧就冲了上来。
战斧挥起的瞬间,风里传来呼呼的破风声,像野兽的咆哮。
赵峰赶紧将石矛刺出去,矛尖对着李黑的肋下,那是兽皮衣最薄弱的地方,他赌李黑会躲闪。
可李黑根本没躲。
他左臂猛地一抬,兽皮衣下的腱子肉绷得象铁块,硬生生扛住了石矛的冲击o
矛尖撞在李黑的兽皮衣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赵峰心里一沉,刚想收回石矛,李黑的战斧已经劈了下来。
“咔嚓!”
斧刃精准地砍在石矛杆中间,燧石矛杆瞬间断成两截,断裂的上半部分带着矛尖飞出去,扎进草房的茅草屋顶,留下一个深洞,茅草和木屑簌簌往下掉。
赵峰愣在原地,手里握着半截光秃秃的矛杆,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李黑手里的巨齿战斧,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断杆,之前的勇气像被戳破的皮囊,瞬间泄了个干净,他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力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战斗经验、他的技巧,都象笑话一样。
“还想打?”
“投降不杀。”
李黑举起战斧,斧刃上的血珠滴落在赵峰的脚边,在碎石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断墙下的长矛手已经爬了上来,石矛对着草房方向,部落成员的哭喊声越来越近,还有弓箭手的箭羽咻地钉在赵峰身边的断墙上,箭尾还在微微晃动。
赵峰猛地回过神,没有理会李黑的话语,他还不能死在这里,只要自己没死就还有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攥紧半截矛杆,突然朝着李黑的脸扔了过去,趁李黑偏头躲闪的瞬间,转身就往草房跑。
赵峰弯腰贴着草房的茅草墙狂奔,兽皮衣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这声音在暮色里格外刺耳,他生怕被断墙上的长矛手听见,每跑一步都下意识压低重心。
草房的茅草屋顶沾着之前投石机溅起的木屑,有的还挂着半片玉米叶,被风一吹,哗啦一声落在他的肩头,冰凉的露水顺着衣领滑进后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不敢伸手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