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日曼帝国彻底乱了,无论是从下到上的官员,还是从南域到北境的疆土,全部乱成一团!
奥斯攥着拳头,指节显得苍白,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从未想过,自己离开北境不过一月光景,怎会发生这么多事。
“父皇驾崩了?”
帐帘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六公主扶着帐壁走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见不到丝毫血色。
这些天,六公主跟着军队一起逃亡,孱弱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此刻听到皇帝驾崩和帝国大乱的消息,眼前一黑,娇躯软软地倒了下去。
“公主殿下!”
奥斯连忙上前扶住六公主,将人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榻上。
直到傍晚,六公主才缓缓醒来,一睁眼,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哭得梨花带雨,小声抽泣的时候,肩膀在剧烈颤抖。
“父皇没了帝国乱了援军叛变,还杀了波伊帝国的迎亲队,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六公主心乱如麻,双目无神,只是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哭泣。
奥斯站在一旁,看着六公主那孱弱可怜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关于如何处理六公主,奥斯也曾考虑过,可是无论怎么处理,似乎都不太对。
若是将六公主交给波伊帝国,六公主在劫难逃!
远征军不仅毁约班师回朝,而且还杀了人家的迎亲队伍,将六公主送过去,轻则终身冷宫,重则性命难保。
若将六公主交给三皇子,同样是九死一生!
三皇子完全疯了,为了皇位可以不择手段,以他的心狠手辣,绝不会留着知道内情的皇室成员,六公主作为知情者,一定会被意外处理掉。
最后的办法,就是将六公主交给大皇子。
可惜六公主仍然难逃一死!
大皇子那个假仁假义的家伙,为了平息波伊帝国的怒火,一定会把六公主推出去,将后者送到波伊帝国顶罪。
所以无论怎么选,六公主都注定是一个悲惨的结局。
看着六公主伤心欲绝的模样,奥斯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或许是奥斯想起了自己,当年被家族打成重伤,当作弃子,若不是雷恩收留,他的命运同样迷茫,不知道会何去何从?
而如今,六公主同样是皇室的一枚棋子,被弃如敝屣。
两人都被至亲抛弃过,这份相似的境遇,让奥斯没法坐视不理。
“六殿下,好些了吗?”
奥斯递过纸张,语气温柔且带着真诚:“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我们要活下去,活着回到帝国,我知道这很难,难到看不清前方的希望,但我会护着你,绝不会让你落入那些人手中。”
六公主接过纸张,抬起泪眼看着奥斯。
眼前的青年,盔甲上满是伤痕,脊背却依旧挺直,眼神坚定。
这些天,从北境到隆桑领,再到如今的密林逃亡,一直是奥斯护着她,并且从未放弃。
帅气忠诚尽责勇敢,奥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何为贵族!
六公主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可我我就是个累赘,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
父皇告诉我,只要我愿意嫁到波伊帝国,那么帝国就能名正言顺地出兵,两国的百姓都能少受战乱之苦,我想让父皇开心,也想让两国的百姓都过得好一些,所以就答应了。
可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就连这么点小事都没办好,还让波伊帝国和北域的百姓,遭受如此大的伤害!”
作为皇室的一员,六公主声音越来越小,话语中满是愧疚,仿佛一个做错的小孩,自责抽泣起来。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一心为大家好,为了两国的百姓好,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婚姻,所以你不用自责,真正错的是那些野心家,是那些为了权力和欲望,而草菅人命的皇子!”奥斯看着六公主,激愤地说道。
“可我毕竟是日曼帝国的皇室子女,现在皇室在北域和波伊帝国犯下如此大错,我觉得很愧疚,对不起大家,更对不起你们拼死保护我!”六公主泪眼婆娑,看着外面伤痕累累的士兵,难过说道。
“你不用对不起我们,保护六公主是我们士兵应尽的责任,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奥斯目光坚定,铿锵有力地回答道:“对不起两国百姓,更是无稽之谈,政治和战争是我们男人留下的烂摊子,不需要你们女人负责。
或许殿下生于皇室,从小受皇室恩泽,所以觉得愧对天下百姓,可殿下已经为了百姓,将自己作为筹码嫁了出去。
我相信,天下百姓会明白殿下的苦心,而殿下不欠天下人什么,更不欠皇室!”
奥斯艰难地笑了笑,认真地说道:“命运不是生来就定死的,只要活着,总有机会改变。”
“我也有机会改变吗?”六公主看着奥斯,天真地问道。
“当然,我相信殿下也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奥斯缓缓坐在榻边,笃定地回答。
奥斯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六公主绝望的心里,后者看着奥斯,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只剩下一丝羞赧和依赖。
帐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夕阳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奥斯的侧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
六公主的脸颊慢慢泛红,为了打破尴尬,她突然开口:“奥斯公子,你身上的伤我帮你涂药吧?”
话一出口,六公主自己先慌了,脸颊烫得像火烧。
奥斯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不用了殿下,您乃金枝玉叶,怎么能让您做这种粗活,等会儿我自己来就好。”
“什么金枝玉叶。”
六公主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自嘲:“现在的我,不过是个被皇室抛弃的筹码,连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再说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这些天,一直是你在保护我。”
她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感激和恳求,轻声说道:“就让我帮你涂药吧,好不好?”
奥斯看着六公主真诚的眼神,心里一软,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解开盔甲的系带,将沉重的铠甲放在一旁,露出了线条流畅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新旧交替的伤痕,有的新伤还在渗血,那是这些天突围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