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雷恩回到自己房间,摊开手掌,一张小纸条出现在掌心。
六公主和雷恩握手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将这张纸条递给了后者。
雷恩展开纸条,九皇子遒劲的字迹映入眼帘,寥寥数语却透着焦灼。
【父皇病危不起,帝都风云不测,现已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拜占庭,皇位之争恐有变数,朝中大臣人人自危,三皇子野心勃勃,若发兵变,吾将趁机逃离帝都,前往北境,望雷恩兄弟收留——九皇子亲笔】
雷恩盯着纸条,眉头越拧越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迅速划亮火折子,看着纸条在掌心烧成灰烬,火星落在地面熄灭时,他抬头望向窗外拜占庭的方向,眼底满是惊色,低声喃喃:“帝都的局势,已经严峻到这种地步了吗?”
此时的拜占庭正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这正是风暴来临之前的预演!
傍晚时分,往日里人声鼎沸的街道变得冷冷清清,连最繁华的市集都没了往日的活力,商铺早早收摊,只余下空荡荡的石板路。
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加快脚步,不敢多做停留;那些本该灯火通明的夜市,此刻门窗紧闭,连一丝光亮都不肯透出。
一队一队兵甲整齐的士兵,杀气腾腾的在大街上来回的巡走,不时的,街头还有一队队骑兵快速奔跑而过。
夜深后,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短促的呐喊,紧接着是“哐当”的破门声,随后便是士兵涌入民宅的嘈杂,并夹杂着妇孺的惊呼和男子的辩解,最后又归于沉寂。
全城戒严的命令像一张密网,将整座城池牢牢罩住,没有特批的通行令,任何人都别想离开拜占庭。
皇宫深处,皇帝寝宫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暗。
彼得十九世躺在床上,身形枯槁得像一截脱水的老树,原本威严的脸庞此刻满是皱纹,脸色是毫无血色的蜡黄,连嘴唇都泛着青灰。
他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目光浑浊地望着帐顶,鼻翼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浮动,每一次吸气都浅得像要中断,呼气时则带着绵长的颤音,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很难想象,短短几年不见,这位曾叱咤风云的帝王,竟已老成这副模样!
这样的结局,或许皇帝早有准备,年轻时候的暗伤,加上老年服用透支生命的药剂,这具躯体早已到达承受的极限,变得残破不堪!
结局能够接受,可惜来得太早了,早到彼得十九世都来不及反应。
三天前的早朝,彼得十九世在众臣面前突然倒下,自此便躺在床上,再也没有起来过。
御医来了一批又一批,所有人给出的结果都一致,皇帝已经病入膏肓,神仙难治,想要活过本周,恐怕都未知。
消息还没有传开,只有少数的王公大臣知道,可是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对正处于战时的日曼帝国而言,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如今的帝国最需要政治稳定,任何内乱都可能让这个古老的国度走向分崩离析。
王公大臣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依然各怀鬼胎,暗自盘算自己的未来。
彼得十九世的床边,站着五道人影:贴身伺候了他几十年的老仆伯克,三位身着朝服的大臣,还有心腹霍尔斯。
三位大臣分别是吏部部长卡布赞、兵部部长欧利奇、户部部长德隆多,三人皆是面色凝重,目光落在皇帝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老仆伯克小心翼翼地将彼得十九世扶起,在他背后垫上软枕。
彼得十九世看着眼前的心腹与臣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之色,
苍老的皇帝用尽毕生力气,挥了挥手指,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透着虚弱:“朕已确认皇位继承者是大皇子;朕的时间不多了,这里有一道密旨,一份遗诏。你们赶紧将大皇子召回宫,然后稳定朝堂!”
他顿了顿,呼吸愈发急促,却还是坚持着说完最后一句:“日曼帝国的未来就拜托给诸位了!”
彼得十九世说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请保重好身体!”卡布赞率先匍匐跪下,声音带着哽咽。
“微臣明白了,请陛下放心!”欧利奇紧随其后,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语气坚定。
“陛下宽心,好好调理身体,我等必将全力稳定朝堂局势!”德隆多同样跪下,脸上神色复杂。
“好…好了,要说的咳咳都说完了,朕要休息了,你们可以!”
彼得十九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双眼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头轻轻歪向一侧。
这位苍老的皇帝最终没能将话说完,便永久地闭上了双眼,长眠在寝宫的床上。
随后,压抑的悲泣声在寝宫响起。
日曼圣历5902年7月20日,一代雄主——塔卡姆?彼得?罗曼诺夫寿终正寝,享年102岁!
后世史书,对这名在位长达七十年的帝王,给予了这样的历史评价。
【彼得十九世,年岁三二,登基皇位!
前有北域溃败于兽人,后有摄政王干涉内政;
斗寡头,败兽人,稳定朝堂,亲征边疆;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短短二十年载,天下大定!
节俭疏通,取民有度,与民休息,以十九世之节俭,受万民之表率;
重农重商,国民富裕,帝国强盛,当享一代雄主之名】
为了避免朝堂动荡,彼得十九世的死讯被暂时封锁。
片刻后,老仆伯克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还有使命要完成。
现在,必须尽快将大皇子召回!
夜色如墨,皇宫外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光,老仆伯克将密诏与遗诏放入空间戒指,脚步匆匆地带着两名侍卫走出宫门。
他袖口还沾着皇帝寝宫的泪渍,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召回大皇子的任务刻不容缓,每多耽搁一刻,帝都的局势便多一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