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
“雷霆,乃天之号令,执掌刑罚,毁灭与生机并存。晚辈以往,多侧重其毁灭之力,以求杀伐护道。然观前辈五行轮转,混沌衍生,包容万物,演化生机敢问前辈,晚辈之道,是否过于偏执?破王之路,除却以力破法,引万雷淬体,是否尚有他途可循?”
这是他深思许久的问题。
见识过秦风那包容天地、演化创生的无上手段后。
他对自己一味追求雷霆毁灭极致之道,产生了深刻的反思。
秦风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能在此境界便意识到自身道路的局限性,此子悟性确实不凡。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尖一缕微弱的混沌之气萦绕,其中竟自然衍生出细密的电弧。
那电弧并非纯粹的毁灭,反而蕴含着一种滋养万物、唤醒生机的奇异力量。
“雷,非止天罚。”
秦风缓缓开口,炸响在雷帝的心神深处。
“亦可为春雷,惊蛰万物,焕发生机。毁灭与创造,并非对立,乃一体两面。汝之雷道,缺的并非力量,而是那一线‘生’之转机。”
“观想宇宙初开,第一道雷霆劈开混沌,非为毁灭,实为开辟!若无此雷,何来阴阳分化,何来万灵诞生?汝当悟,雷,亦是‘创世之音’。
寥寥数语,却如同洪钟大吕,在雷帝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周身不由自主地爆发出璀璨的雷光,那原本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此刻竟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在眼前展开!
“创世之音创世之音”
雷帝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悟之光,他深深躬身,几乎呈九十度,声音带着激动与无比的感激。
“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此恩如同再造!”
秦风微微摆手。
“道需自悟。你能明此理,是你自身缘法。去吧,静心体悟,王关可期。”
雷帝再次郑重一拜,不再多言。
怀着满腔的感悟与感激,转身离开了混沌禁区。
他知道,前辈的点拨,已为他扫清了前路最大的迷雾,接下来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
看着雷帝离去的身影,秦风目光平静。
为古界培养未来的支柱,亦是应有之义。
他重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那无尽的混沌大道之中,继续他的修行。
禁区之外,天空之中,已有蕴含生机的雷云,开始悄然汇聚,预示着一位以全新理念踏足王者领域的雷帝,即将诞生。
而这一切的源头,皆因这禁区深处,一次平淡的会见,与几句蕴含无上道韵的点拨。
混沌禁区,万古如一。
自秦风归来闭关,转眼间,外界已是五十万年岁月悠悠而过。
对于凡俗生灵而言,这是无法想象的漫长纪元,足以见证文明的兴衰迭起,星辰的诞生与寂灭。
然而对于禁区深处那道身影而言,却仿佛只是大道长河中一次较为深沉的入定。
五十万年间,秦风周身的气息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色神光不再显化于外,而是彻底内敛,与混沌之气水乳交融,在他体内构筑起一个不断生灭、循环不息的内宇宙雏形。
他并非在单纯地积累力量,而是在追溯本源,梳理自身所得的一切
——来自孔宣的五行传承、界海之战的压力与感悟、七宝妙树的裁定之力、乃至那惊鸿一现的洪荒创世道韵。
他的心神,仿佛跨越了时空,在与那冥冥中的洪荒大道对话。
在不断重构、完善自身的“混沌五行创世之道”。
其道行每时每刻都在以肉眼不可见,却实质存在的速度精深着,已然超越了寻常仙王巨头的范畴,触摸到了一个更加玄妙不可言的层次。
这五十万年,他未曾踏出禁区一步,完全沉浸在自身大道的衍化之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击溃异域联军,其威名早已响彻诸天万界。
“五行道祖”、“混沌圣尊”的名号,伴随着无数被神化了的传说。
在仙域、在古界、乃至在界海某些角落流传。
他所在的这片混沌禁区,自然也成为了无数强者心目中无可争议的无上圣地。
五十万年来,不知有多少生灵渴望能踏入此地,求得一见。
有仙域新晋的仙王,心怀敬仰,欲来拜谒,请教大道前路。
有古界隐世的老怪物,自恃身份,携带重礼,希望能交换些许感悟。
有曾并肩作战的故人,如盘王、皇甫仙王等,在处理完战后事宜后,也曾前来探望论道。
甚至连柳神那平和恢弘的意志,都曾数次降临禁区之外,带着论道交流的善意。
而受其点化、早已成功破入仙王境、如今在雷道上走出全新道路的雷玄(雷帝成就仙王后的尊号)。
更是将此地视为心中圣地。
每隔一段岁月便会前来。
于禁区外围恭敬叩拜,汇报自身修行进展,虽知秦风未必理会,却依旧持礼甚恭,感念当年点拨之恩。
更有一些胆大包天、或是别有用心之辈,如某些界海流浪的强者,或是异域派出的隐秘探子,试图潜入禁区,窥探机缘或秘密。
然而,无论来者是心怀虔诚,是故友来访,是慕名拜谒,亦或是宵小之徒,其结果皆是一般无二。
所有试图进入禁区的存在,在接近那看似平静的混沌雾霭时,都会感受到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无形壁障。
这股力量并非杀气腾腾的禁制反击。
而是如同整个宇宙的意志凝聚于此,带着一种“止步”的绝对意念。
没有警告,没有回应。
唯有那道横亘于心间的无形界限,清晰地告知所有来访者——秦风闭关,谢绝访客。
强如柳神,在感受到那股愈发深邃、已近乎与道合真的气息后,也只是微微停留,便了然离去。
心怀敬畏者,如新生仙王、雷玄等,则是在界限外恭敬行礼后,便自行退去,不敢有丝毫打扰。
而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则在触及界限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