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峰这回也算是下了血本。
根据出门不捡钱就算丢的原则,美洲那块地盘,原本是杨少峰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假设老登和小登不靠谱,自个儿就从宁阳县和登州划拉一些人手,然后直接扬帆出海去美洲。
但是万万没想到,老登虽然对待官老爷们苛刻了一些,可是对待自己这个当女婿的却也能说得上是大方。
倭国那里可是本国公的封地,而且老登当着丈母娘的面儿亲口许诺,等打下倭国,金山银矿都归瀛国公府所有。
杨少峰对于倭国的金山银矿倒是没什么兴趣。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真正让杨少峰感兴趣的,是倭国那里丰富的资源储备——如果估算没错的话,倭国那里的大体储备足够登州大学医科学院使用上千年之久,甚至有可能源源不断地产出大体储备。
杨少峰很想拿矮矬子们称量人体血液和人体总重量之间的占比关系,也很渴望利用倭国的大体储备去生产更多的新药。
为了这个目标,杨少峰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拿整个美洲来换。
至于说人性?
人性这两个字是对大明百姓说的,跟矮矬子没什么关系。
朱标也被杨少峰给忽悠瘸了。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十三……”
“老五不争气,现在满脑子就是怎么治病救人,根本不想着就藩。”
“老九……老九是个没福气的。”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十个能去就藩的。”
朱标伸手在美洲那边比划着:“按照姐夫所说,这里能承载几万万人耕种,面积跟咱们大明差不多,十个藩王倒还显得少了些。”
“要是这么算起来,我爹最少还得生十几二十个才行。”
“不对。”
“光是这里就得十几二十个,那要是再算是日南郡,那不得二三十个才够?”
“也不对。”
“这边还有一大片的地盘呢。”
“别说二三十个,就算四五十个也未必够用。”
朱标越算越是心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望着杨少峰说道:“姐夫,人手不够用啊。”
杨少峰直接斜了朱标一眼。
麻烦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你个黑芝麻汤圆嘴里的人手不够用,指的是你的蠢弟弟不够用。
本官嘴里的人手不够用,指的是大明百姓的数量不够用。
这两者之间互相关联且有必然的关系,却又不是一回事儿。
杨少峰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笑眯眯的说道:“老百姓有钱了,自然就愿意多生孩子。”
“现在人手不够用,过上十几二十年,人手应该就差不多够用了。”
“如果十年二十年还不够用,大不了就再多等个十年二十年嘛。”
“殿下也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生发展大明,让大明百姓更富庶,顺带着还可以远交近攻,把那些该收回的汉唐故土都收回来。”
“……”
就在杨少峰努力给朱标灌输杨氏鸡汤的时候,夏煜却带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向着朱标和杨少峰拱手拜道:“殿下,驸马爷,新任扬州知府吴举到了。”
吴举向着朱标和杨少峰拱手拜道:“臣,扬州知府吴举,拜见殿下,拜见驸马爷。”
朱标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你来做这个扬州知府,那孤就放心的多了。”
不等吴举说什么,朱标又继续说道:“正好,你家大老爷也在这儿,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
吴举又再次向着杨少峰拱手下拜:“吴举见过大老爷。”
杨少峰差点儿被气出个好歹。
老登和小登这父子俩得是有多不经夸?
本官前脚刚说老登大方,小登靠谱,结果老登后脚就把宁阳县出身的吴举弄来做扬州知府。
好家伙,这是明知道本官搁这儿,打算白嫖本官?
正当杨少峰暗自腹诽之时,吴举已经开口说道:“大老爷,学生来扬州之前,路过咱们宁阳县,从县里邀了几个工……”
瞧着杨少峰越来越黑的脸色,吴举的声音不知不觉就低了下去:“邀了几个工匠来扬州。”
杨少峰冷哼一声道:“你接着说!”
吴举嘿嘿干笑两声,说道:“学生的想法是,先兴修水利,不光要把扬州这边的水资源给利用起来,顺带着还要把大运河给重新修缮起来,通过淮安、济宁,最终连接北平。”
杨少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朱标却是眼前一亮。
早知道是宁阳出身的吴举来做这个扬州知府,孤还用得着考虑扬州怎么发展?
这就必然是下一个登州府!
甚至有可能比登州府更加富庶!
吴举又继续说道:“学生还打算让人好好勘探一番地下的矿藏,尤其是煤炭和石油。”
“同时大兴工坊,先从砖窑和水泥窑、石灰窑开始做起。”
“学生在来的时候,也曾看过扬州这边的卷宗,觉得扬州酱菜、风鹅、盐水鹅、豆干、豆皮、烧饼等都可以成为方物。”
“如果可以的话,学生想要利用大运河,将扬州工坊的货物运往北方,尤其是榷场那边。”
“……”
吴举越往下说,杨少峰的脸色就越黑。
这狗东西是在跟本官说他的治政思路?
不是!
他是在挖本官的命根子!
他是在抢宁阳风鹅、宁阳盐水鹅、宁阳豆干和宁阳豆腐皮的方物名头!
关键是他不光要跟宁阳县抢方物名头,他还要利用榷场来帮他打响名声!
这个混账东西!
朱标在一旁同样听傻了。
不是,你们宁阳县出来的官儿……是不是多少都有点儿不正常?
难道这就是姐夫说的“上铺打下铺,学长打学弟,学生抢老师?”
那他喵的也不对啊。
孤身上可还挂着好几个校长的名头呢。
难道这些好学生会连孤这个校长也不放过?
正当朱标胡乱琢磨时,吴举又再次嘿嘿干笑两声,望着朱标说道:“殿下,要是从大老爷和师娘这边论起来,臣还得称呼您一声舅爷……”
嗯?
朱标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吴举管姐夫叫大老爷,管锦儿姐和玉儿姐叫师娘。
要是从姐夫和姐姐那边论起来,他也确实该喊孤一声“舅爷”。
关键是这声“舅爷”他能白喊?
最最关键的是,如果背后没有人指点,吴举敢说这句吗?
那么问题来了——谁让吴举这么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