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咱们必须得去黄叔叔店里看看!”两人走在路上,杰西的脸上浮现出紧张,“如果那些混混随时会来,黄叔叔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至少能在那里坐镇,让他们不敢太放肆。”
他看了一眼舅舅腰间枪套里的手枪,尹奇安也看到了杰西的眼神,点了点头,又加快了一些步伐。
今天的行动模式跟尹奇安擅长的主动出击截然不同,这种被动守株待兔的做法虽然有些怪,但对尹奇安来说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杰西,我越来越觉得你搞不好是个当探员的料子了。”
他调笑着,为杰西的出色感到欣慰。
两人快步走到黄永盛家的面包房,推开店门,铃铛清脆作响。
正在整理玻璃柜子的黄永盛摆出一抹面对顾客的温和笑脸,抬起了脑袋。
可当他看到联袂而来的尹奇安和杰西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先是惊讶,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以为杰西终究还是把事捅给了尹奇安。
“黄叔叔……我尽力了……”
杰西露出一抹抱歉的苦笑,冲着走在他前面的尹奇安手舞足蹈地比划,告诉黄永盛是尹奇安自己发现的。
“奇安……哎……”黄永盛搓着手,有些无措,身子明显地佝偻了下来,象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感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碎掉了。
黄永盛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招呼两人在角落的小桌旁坐下,端上热茶和还温热着的面包。
杰西表现得象个乖巧的晚辈,陪着黄永盛随意聊着天,为他排解一些苦闷的情绪。
尹奇安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自己好兄弟变成了这副样子,他张了张嘴,终究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自顾自地一个劲儿地喝闷茶,等待着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混混。
与此同时,在相隔不远的巷口。
山姆穿着他那套沾满油污的工装裤,终于是跟已经隐藏了一天的陈福碰上了头。
“神佛,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还是没能叫准确陈福的名字,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行动。
两人凑的很近,低声地好象在聊着些什么。
可就在巷子深处的一道拐角内,一颗古灵精怪的小脑瓜从侧面微微探出,将两人的会面尽收眼底。
那是报童,那个也已经忙活了一天了的小朋友。
陈福的刻意现身终于是被他抓到了现行,借着脚行挨家挨户送报纸锻炼出来的那双结实的腿,还真就让他成功跟上了陈福。
他看到那个今早还在找他求药的工人,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一个小酒壶,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在这之后,那人从怀里摸出了一大把让报童瞠目结舌的美钞,塞到对方手里。
做完这一切后,那神秘的东方男人便迅速离开。
报童咬了咬牙,尤豫再三后还是决定放弃继续追击那个神秘东方人,毕竟那瓶药已经在山姆的手上了。
“可恶,居然被抢先了。”
他暗骂一句,就差这一点点,那一大把美钞就会是他的了。
可现如今什么都没了,一切都成了泡影!
“不,不对。”
报童猛地回过神来,他还有一个机会,虽然无法赚到钱了,却是能混个人情。
想明白这点,他迅速消失在巷子里,向着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
几分钟后,山姆满脸兴奋地来到了一处挂着粉红灯罩的门前,大声喊着要见这里的头牌玛莎。
可这般嚣张,注定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就是那壶酒?你确定?”身形粗胖的杰克狐疑地看着山姆手中摇晃的酒壶,拎起身旁报童的领子质询。
“千真万确,我亲眼见到了他跟一个神秘的东方人交易才拿到的这壶酒。”报童连连点头,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
既然山姆的钱赚不到了,那他今天忙活了一天可也不能白干,总得捞回点本。
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那个可怜的汽修工,可左右逢源就是报童自己的生存之道。
“如果你敢骗我,就祝你学过没有腿怎么走路了。”杰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向着还在门前怪叫的山姆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
黄永盛的店内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林杰西一个劲儿地尝试活跃气氛,为他们讲一些拉车时听到的逸闻,可换来的只有短促的、尴尬的笑声。
“永盛,”尹奇安放下茶杯,终于是耐不住性子,开口摊牌了,“如果那些人再来,不要硬抗,保护好自己和家人最重要。钱没了还能再赚,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后半截打算接济黄家一把的话。
尹奇安自然是看出了黄永盛心底倔强的自尊心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杰西自觉地偏过脑袋,看似走神地打量着门外的景色,仿佛是这样他就不会打扰到这对兄弟的私谈,留给两人足够的距离感。
他们已经在店里坐了很久了,可除了中间来过几波购买面包的客人以外,再没有可疑的家伙闯进来。
杰西默默地看着门外,直到,一个熟悉的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裤的男人臊眉耷眼地从门前路过后,他才在两人都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笑容。
玛莎的房间内,杰克淫笑着拧开酒壶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瞬间冲击他的舌头,让他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强心苷的生效需要一点时间,但这个尴尬的空窗期,恰好被酒精的作用给屏蔽了过去。
杰克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强有力的心跳,脸上的笑容更甚。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抡在玛莎的臀部,在那本就已经乌青的皮肤上又留下一道殷红的手印。
“让我们试试这个,宝贝儿。”他晃了晃酒壶,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更挺了几分,仰头将本就不多的酒液一饮而尽,“可惜只有这么点,不然今晚咱们可以玩个痛快!”
那娼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褪去身上最后的遮羞布,等待这个让他生厌的粗鲁男人继续施行他的暴虐。
芝加哥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
可玛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救赎的降临,会是如此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