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奇车停在了西西里披萨店的后门。
林杰西推门走下,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卢卡正倚在后门前抽着烟,身上的那身跟他气质极不相符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只剩里面的内搭。
“哟,小子。跟你的小女朋友约会回来了?”
杰西脚步沉稳,几步停在卢卡跟前,默默地盯着他看。
直到就连没心没肺的卢卡都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时,杰西才忽然微微地倾了倾身子,做了个极不情愿的感激礼数。
他没有象往常那样再去怼他。
今天的事,若不是卢卡出面帮忙,他恐怕就真的要栽了。
“嗬嗬……”
卢卡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笑声,嘶哑的声音带着他刻进骨子里的脱不掉的戏谑:
“娘们唧唧的。你这车子倒是不错,终于决定要换辆象样的座驾了?”
杰西嘴角抽了抽,卢卡在他心目中刚刚转好一些的形象又降低了一些。
“临时借的而已,”杰西耸了耸肩,“我那车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卢卡呲起牙,扭身将门打开,并让开位子让杰西先走进去。
“来这儿,don莫雷蒂想要见见我们的天才小子。”
他拉住了打算去吧台前点杯咖啡的杰西,不由分说地钳着他就向最里面那间屋子移动。
“莫雷蒂阁下要见我?”
杰西一愣,没想到情况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跟莫雷蒂家族才接触没几天,居然都能直接跟家族的头领面对面了。
随着卢卡推开那间神秘的屋子的门,浓郁的昂贵雪茄香气扑面而来。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完全被封闭着,却装修奢华。
围绕着中央那张长木桌,摆着数张真皮椅子,深红色的天鹅绒帘子象是用血染成的,挂在墙壁上。
虽然没有窗户采光,墙壁上安装的壁灯却把这里照的明亮。
长桌的上座上,坐着一位身材壮实的中年西西里男人,油亮的背头反射着壁灯的光。
那一身修身的西服和他手上夹着的雪茄,无疑是清楚地告诉了杰西——他就是那位神秘的莫雷蒂阁下。
至于房间内的另一个人,杰西就要熟悉的多了。
那是法比奥,他正将手上的烟头在烟灰缸内按熄,同时将另一只手里的几张扑克牌丢到了桌面上。
随后他一把揽过莫雷蒂面前的几张钞票,压在了自己的烟灰缸底下。
杰西怔了怔,这两人竟然是在这里玩牌。
这跟自己想象中的严肃的家族内部会议完全就不是一码事。
“don!玩牌居然不叫我。”
卢卡喊了一声,拉开莫雷蒂手边另一个次位的椅子,坐到法比奥的对面。
法比奥撇过头,压根不搭理卢卡,而是直接看向站在门前的杰西,语气第一次带了点难得的温度:
“做的不错,小子。”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奥肖内西死在赌场里的事,“最起码比卢卡强。”
“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呢,过来坐。”
卢卡见杰西就那么站在门口,挠了挠脖颈,伸手将他身侧的椅子抽出,拍了拍坐垫示意杰西过来落座。
杰西看到莫雷蒂也冲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便也是不再客气,一屁股坐在那里。
待到他刚一坐好,对面的法比奥就伸手丢过来了一个鼓鼓的信封。
“这是你的份,小子。don很满意。”
杰西当然不会推脱,这份酬劳本就是他拿命换的。
他拿起信封,完全不避讳地当场拆封,指尖能够清淅地感受到里面钞票的厚度和硬度。
他暗自咋舌,没有仔细清点,而是掂量了一下分量后,便塞进了衣服口袋。
这里头的钱初步估计也有五百美元上下了,对现阶段的自己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莫雷蒂嘬了一口雪茄,缓缓开口,声音中气十足:
“奥肖内西死了,索伦托之夜又被禁酒局和警方突击检查,现在也已经暂停了营业。”
“阿卡多家族现在乱成一团,奥肖内西的死断了他们一条重要的财路,内部正在为此推举新的金主和分摊损失吵得不可开交。”
“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杰西心中一紧,他忽然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自己根本不应该掺和进莫雷蒂家族的内部会议,更不应该象现在这样似的象个内核成员一样坐在长桌前聆听作战计划。
他原本只是想来领自己的酬金,再解决一下武器的问题,竟然是稀里糊涂的变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不能再跟莫雷蒂家族交涉更深了,否则自己就再也没有洗白的机会了。
杰西猛地站起身,任由三人将目光投向自己,开口道:
“don莫雷蒂,我就不打扰你们开会了,告辞。”
说罢,他便打算直接离开。
“杰西。”
莫雷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止住了杰西准备拉开房门的动作。
杰西喉咙动了动,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艰难地转过身来,跟莫雷蒂的眸子碰撞在一起,一时间屋子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莫雷蒂缓缓张开嘴,说出的话却在杰西意料之外:
“记得找恩佐拿把防身的东西,小心那些那不勒斯人。”
“还有……莫雷蒂欢迎任何人的友谊,杰西。”
说罢,他肯定地微微点头,随后便不再关注杰西,任由他离开。
杰西没有回应,只是简单点了点头,迅速离开这个明明轻松却让他有些喘不上气的压抑房间。
他坐到吧台前,看着眼前默默擦拭杯子的恩佐。
“下午好,杰西先生,要来一杯浓缩吗?”
“拜托了。”
杰西点点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脸,趴在桌子上
想起自己那辆情况非常棘手的福特,杰西抬起脑袋,面向正在为他准备咖啡的文森佐,开口问道:
“对了恩佐,小意大利有没有阿卡多家族的车库?最好能有福特odelt。”
恩佐将研磨好的咖啡粉扣在咖啡机上,点了点头,从吧台上摸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地址。
随后又从地板下摸出一支崭新的柯尔特和一盒备弹,一齐码在吧台上。
‘嗤——’
咖啡机开始喷出蒸汽,萃好的咖啡液顺着萃取头不断析出,爆发出浓郁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