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从信封中取了一沓一美元的钞票,留给了陈福,自己则是独自驾车回家。
现在已经是晚餐的时间了,如果他连回家打声招呼都不做,一定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杰西特意绕了个原路,从密尔沃基大道回家。
此时本就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的车流甚至比起下午来还要多。
而那家店呢,密尔沃基大道36号,如今已经粘贴了结实的封条,警员们似乎是已经完成了取证离开了。
可等杰西无意识地在街道上扫视时,视线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给吸引住。
深色长款风衣,压的很低的帽檐,是法比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等这个疑惑在他脑海中扎根,法比奥就象是有所察觉般的瞬间偏过脑袋,跟杰西对视在一起。
紧接着,他便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熄,快步来到杰西的的士前,不由分说的拉开副座车门坐了进来。
“法比奥先生,您在这里做什么?”
按理来说,法比奥和卢卡在莫雷蒂家族中应当是互相独立互相掣肘的存在,他不应当知道今天杰西和卢卡的行动,在这里活动。
他伸出拇指点了点窗外被封死的珠宝店,沉声道:
“知道这儿发生什么了吗?”
“呃……我想……应该是死了人吧,这种事儿在芝加哥很常见。”
杰西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开口便说明实情,确保不会搞出更多乱子。
“好吧,”法比奥点了点头,将手伸进风衣内侧,这副动作让杰西都在心底悄悄打了个哆嗦。
不过显然他是多虑了,法比奥只是从兜里拿出一张刚洗好没多久的照片。
“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照片上,一个中年白人男子满脸惊恐地趴倒在桌子上,脑门上有一个血淋淋的枪眼儿。
“不,我不认识。”
杰西能猜到这人肯定就是店里被射杀的那个渣滓,但他是的的确确根本没有跟对方打过照面。
“那很好,”法比奥将照片收起,但语气听起来可不象是在夸奖杰西,“很遗撼的,他认识卢卡。”
杰西尴尬地挠了挠头,知道法比奥肯定是已经完全获悉了他们今天行动的细节。
“好吧法比奥先生,我想卢卡先生的确杀了他,可那又怎样?他死有馀辜。”
“那个笨蛋……”
他看到法比奥非常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或许他的确是这样,但你们就不知道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目击者?!”
“小子,你们俩可给我们找了个大麻烦。”
“开车,去西西里披萨店。该死的!”
林杰西压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法比奥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驾车将他送去披萨店。
路上,杰西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开口打听。
法比奥手肘倚着窗户,另一只手则是死死握住口袋里的柯尔特手枪。
听到杰西的话,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为他解惑:
“密尔沃基大道是阿卡多家族的地盘,这次我们留下了人证,很快便会引发一场不必要的火并。”
阿卡多家族。
杰西听到这个名字,心绪一动,他总感觉自己似乎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
他用眼角的馀光打量着神情严肃的法比奥,忽然想起了到底是从哪听到的。
林杰西命运的拐点,第一次见到法比奥时的那个巷口!
他清淅地回忆起来,当自己重返现场时,那名负责处理现场的巡警告诉他的话。
阿卡多家族与敌对势力在此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火并。
那个敌对势力到底是什么身份,傻子也能猜出来了。
毕竟那天早晨从巷子里走出来的,只有副驾驶这位手里捏着银光闪闪的柯尔特的法比奥。
“法比奥先生,莫雷蒂家族一直都跟阿卡多家族有摩擦不是吗?”
法比奥显然明白杰西到底指的是什么:
“那只是一个不守规矩的混混,小子。但奥肖内西不一样,他是阿卡多家族的金主之一,你们没能杀了他,这个小心眼的犹太佬会不择手段地报复回来。”
说到这儿,法比奥对卢卡今天的失职更加失望了,
“这个笨蛋,就连犹太佬和扬基佬都分不出来!”
……
与此同时,西西里披萨店最隐蔽的里屋。
卢卡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一侧,主位上则是坐着一位身材还算壮实的中年西西里男人,他梳着油亮的背头,嘴里叼着根名贵的雪茄,满脸不耐烦地拿着电话听筒。
“don莫雷蒂……你难道要将这件事也归究给意外?你的手下,那个该死的疯子冲进我的兄弟的店里,想要直接枪杀了他。”
“don阿卡多,”莫雷蒂大先生嘬了一口雪茄,语气懒散,“对于奥肖内西先生的不幸,我深感遗撼。”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便是传来一声夹带怒火的笑声,阿卡多大先生怒极反笑,冲着听筒狠狠说道:
“那好吧,莫雷蒂,我会让你和你的整个西西里老鼠家族,学会什么叫尊重。”
电话被猛地挂断。
莫雷蒂随手丢开听筒,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
“集成了阿卡多手下的两条街区,咱们就算是实质上掌控整个小意大利了。”
他非但不对即将发生的火并担心,反倒是已经开始惦记起了对方的产业。
这是个好机会,一场无所不用其极的全面战争,是他重新洗牌小意大利势力分布的关键。
他必须动用一切资源、一切手段,甚至是一些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新力量’,来应对这场风暴。
don莫雷蒂的目光,投向屋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正开着的士,对此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却即将被卷入这场滔天巨浪的年轻龙国人——林杰西。
“卢卡,准备好武器,通知所有内核成员加强戒备。另外,告诉那个龙国小子,莫雷蒂大先生需要朋友的一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