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从天而降、散发着滔天魔气的女魔头,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狂跳不止,手脚冰凉。
完了完了,这恐怖的威压……
冷星月忽然转过身,面向陈默,她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歉意,声音低沉:“陈默……对不起,是本尊连累了你,若非本尊执意让你跟随,你也不会陷入此等绝境……是本尊害了你。”
陈默看着她懊悔的模样,心里虽然慌得一批,但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苦笑,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关键是,咱们……能跑掉吗?”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冷星月缓缓摇头:“几乎……没有可能,她已是半步帝境,神识足以覆盖方圆千里,我们……逃不掉的。”
听到这话,陈默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时,冷星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上前一步,将陈默隐隐护在身后,直面空中那道妖娆而危险的身影,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
“逆徒,你像条疯狗一样追着本尊不放,穷追不舍,无非就是觊觎本尊的‘至尊玲珑心’,罢了……本尊可以给你!”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脸色发白的陈默,咬牙道:“但前提是……你放他离开,他与此事无关,只是个误入此界的凡人。”
空中的女魔头闻言,发出一阵尖锐而猖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哈哈哈,我的好师尊,死到临头,你还想着护着这个小白脸?真是感人至深啊,可惜……你太天真了,杀了你,我一样可以取出玲珑心,我凭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
陈默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反派……挺有脑子的。
见谈判无效,冷星月眼神一寒,不再多言。
她手腕一翻,一枚古朴的戒指微光一闪,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长剑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正是她的本命法宝之一,冰魄剑,剑尖直指女魔头。
女魔头见状,语气轻佻说道:“哟?还想负隅顽抗?就凭你现在这残存的修为?师尊,你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
冷星月握紧剑柄,说道:“本尊绝不会让你伤害他分毫。”
女魔头幽绿的眼眸在冷星月和陈默之间来回扫视,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缓缓说道: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昔日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无情无欲的星辰女帝,如今竟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凡夫俗子,露出这般护犊子的姿态?甚至……不惜以玲珑心交换?看来……你是真的对他动了凡心。”
她话锋一转,戏谑道:“这样吧,师尊,看在你我昔日师徒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现在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给我磕三个头,我就考虑……放你这小情郎一马,如何?用你的尊严,换他的命,很划算吧?”
“你……”冷星月气得浑身发抖。
她此生最恨受人胁迫,更别说向这个逆徒下跪,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她宁愿战死,也绝不会屈膝!
然而……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满脸惊恐、手无寸铁的陈默。
他的命,此刻就攥在她的选择里。
尊严……与他的安危相比,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绝对了。
一种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在她眼中交织。
最终,她缓缓地松开了握剑的手。
冰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坚硬的岩石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膝盖微微弯曲,竟是真的准备……下跪。
“别跪!!”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猛地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动作。
是陈默!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冷星月身前,脸上虽然还带着未褪的惊恐,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死死拉住冷星月,不让她跪下,然后猛地抬起头,怒视着空中的女魔头,厉声呵斥道:
“你这个女人,心思也太歹毒了,我真后悔啊,当初就不该写你。”
女魔头冷声说道:“你这凡人,倒是有几分胆气,冷星月,你到底跪不跪?”
陈默指着女魔头,语气带着看穿一切的嘲讽:“跪鸡毛啊,如果星月真的跪了,你接下来会怎么做?你肯定会食言对不对?然后轻飘飘地来一句,呵呵,师尊,你真是越活越天真了,我可是反派啊,反派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是不是?我早就看透你了!”
女魔头被陈默这番连珠炮似的呵斥和精准的预判戳中了心思,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被蝼蚁挑衅的暴怒。
她周身魔气暴涨,死死盯住陈默,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蝼蚁,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给——我——去——死!”
话音未落,她屈指一弹,一团漆黑魔雾,如同离弦之箭般,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直射陈默的面门。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冷星月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黑雾将陈默吞噬。
“不——要——!!”
冷星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拼命挣扎,想要冲过去,但身体却被女魔头更强大的威压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冷星月万念俱灰之际——
“咳咳咳……呸,什么玩意儿?一股子汽车尾气的味道,呛死我了!”
那团浓稠的黑雾中,突然传出了陈默熟悉的抱怨声。
紧接着,陈默一边用手扇着眼前的“黑烟”,一边皱着眉头,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从逐渐消散的黑雾里走了出来。
冷星月瞪大了美眸,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表情一脸茫然。
他……他没事?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蕴含法则之力的魔煞之气,足以瞬间侵蚀湮灭化神期修士的元神。
难道说……
冷星月仿佛一下子就懂了。
陈默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生命形态、灵魂本质与这个修真世界的法则格格不入,这个世界的攻击,或许……根本无法对他生效?
想通这一点,巨大的狂喜冲垮了之前的绝望,让她忍不住破涕为笑。
女魔头见此情形,同样十分震惊。
“不可能!!”女魔头怒吼一声,“区区蝼蚁,怎能抵挡我的蚀魂魔雾?给我死!”
她彻底被激怒了,双手急速结印,周身魔气汹涌澎湃,天地间的灵气都被搅动,在她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狰狞黑色骷髅头。
骷髅头张开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次朝着陈默猛扑过去。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
“幽冥噬魂波,去!”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陈默心里也有点发毛,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强作镇定,站在原地没动。
果然,那威力惊人的黑色骷髅头在接触到陈默身体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那么……凭空消散了。
不仅如此,女魔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急剧萎靡下去。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遭到了反噬,硬生生跌落了五百年修为。
“噗——怎么会这样?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女魔头捂着胸口,又惊又怒地瞪着陈默。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凡人,绝对非同寻常,他是在扮猪吃老虎!
陈默虽然不明白具体原理,但看到对方吐血掉修为,也猜到了大概。
他心中大定,胆子也壮了起来,趁着对方惊疑之际,一个箭步冲到冷星月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对着女魔头厉声呵斥道:
“我警告你,别再胡来了,是老子创造了这一方天地,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
他眼珠一转,故意恶狠狠地威胁道:“不然信不信我扒光你的衣服,让你在这荒山野岭裸奔?”
他本意只是想吓唬吓唬对方,找回点场子。
然而,他话音刚落——
“撕拉——!!!”
一阵清晰的撕裂声响起,仿佛有无形的法则之力响应了他的愿望。
女魔头身上那件紧身的黑色皮甲,连同里面的衬衣,瞬间化作无数碎片,纷纷扬扬地从她身上飘落。
一具白皙妖娆、曲线火爆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甚至连她脸上那层遮掩容貌的黑气也消散了,露出一张妩媚的脸庞。
“啊——!!”女魔头发出一声羞怒至极的尖叫,慌忙用手臂遮挡住关键部位,猛地转过身去,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无耻蝼蚁,你竟敢……”
她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修为再次暴跌五百年。
她彻底傻眼了,内心充满了恐惧和崩溃。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的功法?连辱骂他都会遭到反噬?
由于受到重创,女魔头施加在冷星月身上的禁锢也消散了。
冷星月立刻恢复自由,紧紧抓住陈默胳膊,关心道:“陈默,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陈默也被刚才那“言出法随”的效果惊呆了,愣愣地摇了摇头:“没……没事啊,你呢?女帝大人,你没事吧?”
冷星月见他确实毫发无伤,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摇了摇头,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感激,有震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女魔头此刻已经快疯了。
她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直接对陈默出手,甚至连恶语相向都不行,否则下场只会更惨。
但让她就此放弃追杀冷星月,她又极度不甘心。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既然杀不了你这个怪胎,那我就毁了这片秘境。
她不顾身体的重创,强行催动魔元,双手疯狂结印。
她这是想制造意外。
轰隆隆——!!!
刹那间,天崩地裂。
整个秘境空间开始剧烈摇晃,大地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天空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肆虐而出。
山峰崩塌,湖泊倒灌,一副末日景象。
“不好!”冷星月脸色剧变,她修为未复,根本无法抵挡这种程度的空间崩塌,而陈默更是肉体凡胎,连飞行都不会。
“抓紧我!”
冷星月死死抓住陈默的手,两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他们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缝中坠落下去。
失重感传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震耳欲聋的崩塌声。
陈默吓得紧闭双眼,只能死死抓住冷星月冰凉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次真要玩完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在他们急速下坠的轨迹前方,那道熟悉的次元之门,再次出现。
嗖——!
两人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道门,强烈的眩晕和撕扯感再次袭来。
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陈默感觉脚下一实,猛地睁开眼,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柔软的地毯,温馨的灯光,墙壁上挂着的抽象画……
他回来了,他们竟然回来了。
陈默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额头上全是冷汗。
冷星月也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衣柜才站稳,绝美的脸庞上同样毫无血色,胸口剧烈起伏着。
两人惊魂未定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默看了下时间。
刚才那一切,从穿越到遇险,再到惊险回归,仅仅过去了……半小时。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陈默急忙冲出房间,想去找晚晚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