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一种—定位？或者说，靶向’？”李昂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个问题不解决，药剂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因为药力分散而无法完成眼球的再生。
直到深夜，他依旧没能想出完美的解决方案，只能暂时将这份配方草稿收起。
第二天，上完五楼的魔药课程后，李昂没有象往常一样返回宿舍或去工坊，而是径直来到了伊芙导师的居所。
金妮为他通报后便悄然退下，伊芙依旧靠坐在那张沙发上，见到李昂她水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
“导师。”李昂躬敬行礼，然后直接说明了来意，并将那份熬夜写就的配方草稿呈上。
“弟子在尝试构思一种能够促使特定坏死器官再生的药剂，但遇到了瓶颈，想请您指点一二。”
伊芙接过那沓羊皮纸，目光落在标题上时，眼神似乎没有任何意外。
她这个弟子，似乎总在挑战一些常人不敢想象的事情。
她开始仔细翻阅，起初神色还算平静，但越看，眼神中的专注便越甚。
面对弟子的请教，伊芙内心其实是有些许波动的。
李昂这个弟子太过于优秀，优秀到她这位导师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并未给予其多少实质性的教导。
此刻他能来请教，她心底是有一丝欢喜的。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这份欢喜很快被凝重取代。
定向组织再生药剂？
目标是完全再生一个已经坏死的器官？
这难度堪比复原那些失传的古方！
就连她，经过一连串的脑海内推演，也未能想到一个弥补那靶向性缺陷的方案。
但李昂拿出的这份配方草稿，其构思之精妙，同样深深惊艳到了她。
联想到那个失去左眼的执法队女孩，伊芙立刻明白了李昂研发此药的动机。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从时间推断，李昂恐怕只用了短短一天，就凭借他自身的悟性，将配方推演到了如此地步。
这份天赋着实可怕。
伊芙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点在羊皮纸上那个关于药力导向性的疑问处，这才缓缓开□道：
“李昂，你这个配构思，其实已经很接近种—传说中的药剂了。”
她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片刻后拿着一个李昂有些眼熟的小盒子走了出来，那正是上次李昂试药时伊芙拿出来的那个盒子。
伊芙打开盒盖，瞬间一股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纯净魔力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显然这个盒子具有极强的隔绝效果。
她小心地从里面取出那瓶闪铄着柔和虹色光晕的药剂，递给李昂。
“你觉得这药剂如何？”伊芙问道。
李昂双手接过，即使隔着水晶瓶，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远超他认知中所有药剂的强大力量。
那是一种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甚至能逆转生死的强大生命力量。
李昂压下心里的震惊如实回答：
“非常强力。其中所蕴含的生命力量是我从未感受过的层次，感觉—几乎能治愈一切。”
伊芙点了点头，接过药剂，目光复杂地看着它：
“这就是传说中的【万灵药】你遇到的问题，以前的药剂大师们同样遇到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他们最终选择的解决办法，并非象你这样试图引导，而是—继续增强，增强到即使得药力在分散作用于全身时，依然能达到治愈任何部位严重损伤的效果。这，也就是万灵药可以治愈几乎所有已知病症和伤害的原因。”
李昂立刻抓住了关键：
“那么，是怎样达到这种增强的？据弟子所知，现有的药材即使经过最高纯度的提纯和最优化的组合，其药效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是有什么关键材料已经灭绝了吗？“
伊芙看着李昂充满求知欲的眼睛，轻声吐露了真相：
“没错，是有一件关键物品绝迹了，它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植物或矿物，而是【神之血】。”
“【神之血】？”李昂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恩，一种由精灵族独占的，传说中的物质，没人确切知道它究竟是什么，精灵们称它为根源之水，但因其呈现出如同液态红宝石般的瑰丽色彩，外面的种族更习惯称其为神之血’。
，伊芙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继续说道：
“它被认为是炼制一切传说级药剂的内核材料，而自从精灵与人类断绝往来，退回他们的圣地阿瓦隆之后，人类就再也无法获得【神之血】了，也因此哪怕再厉害的药剂师，现在也无法炼制出真正的传说级药剂了。”
精灵？李昂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伊芙那比常人尖俏，白淅得近乎透明的耳朵上。
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几乎脱口而出，他尤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轻声问道：
“导师—您，也是精灵吗？”
伊芙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轻轻点了点头，解释道：
“不，我只是半精灵，我的母亲，是一位纯血精灵，但我甚至从未见过她。”
接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寥落：
“所以，我也没有【神之血】。”
看来她是误以为李昂询问她身份的目的，是想通过她获取那传说中的材料。
李昂连忙摇头，有些窘迫的解释道：“不，导师，您误会了。我只是—只是随口问问。”
伊芙点了点头，没有就这个问题过多纠缠，她将手中的水晶瓶放回盒子，又往李昂面前推了推。
她语气平淡，好似只是送出一份不值一提的物品：
“拿去吧。此物于我，更多只是个念想。或许在你手中，它才能真正派上用场，也许你真的可以打破神之血的桎梏，让魔药重回传说。“
李昂呼吸一窒，看着那瓶传说中的【万灵药】，只觉得有千钧之重。他下意识地想推拒：
“导师，这太贵重了！我—”
伊芙轻轻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双水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没有催促，没有施舍，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期许，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将他视为真正传人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