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一家装修高档的咖啡店内。。
也不知道这56一杯的价格是怎么定出来的,
“泽宇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桌子正对面,一位气质清冷的女子正一脸无奈的看着周泽宇。
“听到了。”周泽宇摆弄着桌上咖啡杯,“你说想让我来你的律所工作是吧。”
女子名叫林羡鱼,是他异父异母的妹妹。
“不是普通工作。”林羡鱼身体向前倾,“就做我的助理,平时帮我处理案件调研和客户接待。”
“说的倒是好听,估计到时候来了你的律所,也没什么活可以让我干。”周泽宇似笑非笑的看着女子说道。
看着周泽宇戏谑的眼神,林羡鱼涨红了脸,她确实没想给周泽宇安排什么工作,只是想让对方平时陪陪她就好了。
“你就来嘛,我的律所刚开,正是缺人手的时候。”眼见周泽宇不为所动,林羡鱼撒娇道。
“羡鱼,我高中毕业就在网吧工作,十多年了,除了修计算机、接接游戏代练单子,什么都不会。”周泽宇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我去不合适的。”
“没有什么不合适!”林羡鱼的语气急切起来,“你那么聪明,学什么都快,而且我可以教你啊。”
周泽宇摇摇头:“算了吧,我现在挺好的。现在我是网吧的店长,事情也不多,而且平时玩玩游戏,有单子就接来赚赚钱,收入也还可以。”
林羡鱼咬咬牙,有些不甘心的想继续劝说,不过看了看周泽宇平静的表情,还是闭嘴了。
她今天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没必要在工作这件事上和哥死磕。
“别说这个了。”周泽宇转移话题道:“你最近怎么样了,都三十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每次清明回去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阿姨交代。”
“不想找男朋友,而且最该找的不是泽宇哥你吗?你可是比我大两岁,要找也是你先找啊!”林羡鱼撇嘴说道。
“我?”周泽宇无奈的笑了笑,“我一个整天泡在网吧的人,谁跟我谈朋友。你不一样,大学追你的人都有一个加强连了,无非就是和谁谈的问题。”
“那这么说,泽宇哥你只要有人追你,你就和她交往咯。”林羡鱼眼睛发亮的问道。
“额”周泽宇被林羡鱼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随即失笑道:“你这丫头,怎么扯我身上来了,明明是我在问你好吧。”
“你就当满足下我的八卦嘛。“林羡鱼撒娇道。
周泽宇被林羡鱼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端起那杯56块的咖啡抿了一口。
“我一个臭打游戏的,谁追我啊。”
“假如嘛,假如。”林羡鱼追问道。
“假如?真有人追我的话,我也没什么要求,是个女的就行。”周泽宇被她追问得没法,只好笑着打了个哈哈,用一句玩笑话搪塞过去。
然而,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清淅地看到林羡鱼眼底的光亮骤然放大,那是一种混合着紧吴、期待和破釜沉舟决心的光芒。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不再有丝毫尤豫。她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提包,动作利落地从里面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方盒。
那盒子小巧精致,在咖啡馆柔和的光线下泛着高雅的光泽。
周泽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又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眼睁睁看着林羡鱼将那个盒子推到他面前的桌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淅的“嗒”的一声。
“泽宇哥,”林羡鱼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淅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直视着他瞬间愕然的双眼,“你看我,符合这个要求吗?”
“啊?”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丝绒盒子,又猛地抬头看向林羡鱼,她的脸颊绯红,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后,周泽宇缓缓开口说道:“我是你哥。”
“那又怎样,又不是亲的。”林羡鱼看着被自己吓得不轻的泽宇哥,笑着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来我的律师事务所,让我照顾你”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在心底埋藏了十几年的话:
“那就“嫁”给我吧。”
“我的前半生,是你守护着我,替我扛下了所有。那后半生,就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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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你答应了没有?”
吴涛坐在大排档的塑料凳上,瞪大了双眼问道。
周泽宇拿起面前的半瓶啤酒,有些烦躁的一饮而尽后,眼神迷离的摇了摇头。
“你拒绝了?为什么?!”
看到周泽宇摇头,吴涛有些不可置信,他不理解高中死党单身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和他表白,结果还拒绝了。
“没为什么,就是不合适。”周泽宇一边说,用开瓶器开新的啤酒。
“有什么不合适的啊。”吴涛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跳了跳:“宇哥,你傻啊!羡鱼妹子哪点不好?人漂亮又聪明,现在还是大律师,主动跟你表白,你还在这变扭什么啊。”
周泽宇摇摇头,点了根烟,显然不想多说什么。
吴涛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躲着?”
“不知道……”周泽宇苦笑了一下,“她说她会一直等我,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那你就答应她呗。”吴涛没好气的说道。
“当年你父亲和后妈出事故后,是你一个人出来打工供她上学,现在她有能力了,想对你好,想回报你,这有什么错?你凭什么就不能接受?”
“那不就是纯纯报恩吗,现在都21世纪了,我不是许仙,她也不是白娘子,没必要来这一套。”周泽宇平静的说道。
和林羡鱼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是真的把对方当妹妹来养的,现在突然被对方来这么一下表白,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你管她是不是报恩呢,而且就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要是个女的也得爱上你,别说羡鱼妹子了。”吴涛撇撇嘴说道。
“滚滚滚。”周泽宇被吴涛的话恶心了一疙瘩,连忙打断对方。
“行行行,我不劝了。”吴涛举起杯,碰了一下周泽宇那杯,“你他妈总有你的道理。来,喝酒!一醉解千愁!明天醒来,屁事没有!”
周泽宇笑了笑,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胃,却让混乱的大脑暂时麻木了一些。
他和张涛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回忆起高中时的糗事,骂着操蛋的生活,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
夜越来越深,大排档的喧闹逐渐散去。周泽宇已经醉眼朦胧,脚步虚浮。拒绝了吴涛送他回家的提议,他执意自己走回去,反正住处离这里不远。
晚风吹在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凉意,稍稍清醒了下酒精麻痹的大脑。
察觉到自己走路有些跟跄后,周泽宇索性倚在路灯旁,打算歇息一会。
但没过一会,混沌的酒意又蒙上大脑,让周泽宇有些昏沉的向地上倒去,他下意识的想抓住路灯杆,却扑了个空。
一道亮白的光线闪过,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嗤——!!!!”
周泽宇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击在身上,将他象一片落叶般轻易抛起。
视野中的灯光、夜色、模糊的建筑线条疯狂旋转,最后彻底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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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宇的意识仿佛在无尽深渊中漂浮了许久,最终被一道刺眼的日光灯和嘈杂的人声硬生生拽回现实。
他猛地抬起头,额角差点撞上前排的椅背。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旧书本的墨香,头顶老式风扇吱呀呀地转着,搅动着盛夏午后的闷热空气。
讲台上,班主任李玉红正敲着黑板,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暑假安全须知——防溺水、交通安全、合理安排作息……
放寒假?学习?别忘了自己是个高三学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就刚刚喝酒的时候和吴涛多蛐蛐了几句吗,用的着追到梦里吗。
“不过这梦还挺真实。”周泽宇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想要从梦中醒来,但清淅的痛感传来,却丝毫未能打破眼前的景象。
这都没醒过来?
他愣了一下,看着黑板上方“离高考还有138天”的鲜红倒计时,好象意识到了什么。
“周泽宇?”
一道清悦柔和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担忧,象一滴冰泉落入滚烫的思绪,突然的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他侧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刹那间,周遭所有的喧嚣——老师的絮叨、风扇的噪音、同学收拾书包的哐当声——瞬间褪去,模糊成遥远的背景音。整个世界,被骤然拉近的这张脸庞全然占据。
这不是是苏婉清吗。
他的高中同桌,那个后来成了无数男生青春回忆里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的女孩。
午后的阳光通过窗棂,恰好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她微微倾身过来,几缕墨黑柔软的发丝垂落在白淅的颊边,明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清澈得象山涧溪流,映出他此刻有些呆傻的倒影。
苏婉清长长的睫毛轻颤,鼻梁秀挺,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此刻正微微抿着,似乎不确定该不该叫他。
她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蓝白色校服,宽大的款式却掩不住她身上那种干净又略带清冷的气质。
如果学校要评选校花,苏婉清当之无愧。她的美并非带有攻击性的明艳,而是那种会让你在某个瞬间突然晃神,然后心底悄悄感叹“真好看啊”的类型。
周泽宇的脑子依旧一片混沌,但这并不防碍他被这猝不及防的青春美貌冲击得呼吸一滞。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他想起来了,高二上学期的时候,他原本的同桌是吴涛,但因为两人凑一块能从上课嘀嘀咕咕到下课,严重影响了周边同学,被忍无可忍的班主任李玉红采取“核平”手段——强行拆散了这对“祸害”,并把当时成绩中等、纪律散漫的他,直接塞给了全班最好脾气、同时也是班长的苏婉清旁边。
李玉红的意图简单粗暴,让品学兼优的班长就近监视,以身作则,好好改造他这个落后分子。
周泽宇仍还记得,当初坐在苏婉清旁边时,他浑身不自在。对方太安静,也有点认真,和他象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偶尔想找点话说,却被她一个眼神看得自行惭愧,只好悻悻作罢。
后来找不到人聊天的周泽宇,被逼无奈的开始学习,两人的关系才有所好转。
不过,这段同桌生涯并未持续太久。高三下学期的第一次仿真考结束后,因为家里的变故,无心学习的周泽宇考了全班倒数一的成绩。
班主任李玉红看着他那惨不忍睹、毫无起色的成绩单,痛心疾首地再次调整了座位,将他们彻底拆散。
而此刻,看着眼前鲜活生动的苏婉清,周泽宇感到了几分现实的实感。
他好象
不,他真的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