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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灯塔燃!鲸歌破晓(1 / 1)

低语者被根须一击粉碎,化作漫天黑屑飘落。然而,胜利的曙光转瞬即逝,留下的却是更深的绝望深渊。

晶噬虫群仍在肆虐!它们如同贪婪的食尸鬼,在流民区疯狂扑食着意识节点。每吞噬一个鲸印光流,就有一个链接者陷入黑暗,星图网络的光芒便黯淡一分。被咬噬者晶化加速的惨嚎不绝于耳。空间裂缝如同悬顶之剑,喷吐着紫黑色的混乱能量乱流,所过之处建筑扭曲崩解,地面被犁开深沟,局部区域重力倒转,将躲避不及的流民和碎片抛向空中。的峰值如同无形的绞索,勒紧了每个人的喉咙,金属在哀鸣中碎裂,能量在传输中逸散,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淡金色的晶尘,吸入肺中带来刀割般的痛苦。

星图鲸群的光影因节点大量损失和弥漫的绝望情绪而变得极其稀薄、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血腥的夜空中。牧者冰冷的阴影并未退去,反而如同实质的寒冰,透过空间裂缝,更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毁灭似乎已成定局。

意识深海深处,邹波残存的意识体已近乎完全透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的绝对危险阈值,维生舱内肉身的生命曲线几乎与死亡线重合。他传递出的意念微弱如游丝:“光…不够了…需要…更强的光…点燃…灯塔…”

李昭单膝跪在布满晶痕的控制台前,浑身浴血(晶化度35),胸口剧烈起伏。人格被切割带来的巨大空洞感,如同冰冷的黑洞吞噬着他的意志;无处不在的晶化剧痛则如同亿万把锉刀在刮擦他的灵魂。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污和晶屑的脸上,那双深陷在晶痕中的眼睛,却如同濒死星辰最后的爆发,燃烧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不灭的意志之火。他望向主屏幕。

屏幕上,是流民们因晶化而扭曲痛苦的脸,是孩子们在混乱中哭泣寻找父母的身影,是战士们在晶噬虫和空间乱流中徒劳挣扎的绝望。他望向星图网络中,邹波那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的印记。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全息地图上,那条横亘在熔金河上空、不断喷吐毁灭的狰狞空间裂缝。

家…他们的家在哪里?不是被战火焚毁的遥远故星。是这里!是这片用血泪浇灌、从废墟中一寸寸争夺回来的熔金荒原!是那些用双手垒砌、能遮风挡雨的简陋窝棚!是邻居省下半块合成饼干塞过来的温度!是硅基战士用岩石身躯为他们挡下相位利爪的悲壮!是他们手腕上,那枚将七万灵魂连在一起的鲸形印记!

一股滚烫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磅礴力量,混合着无尽的悲伤、愤怒、以及超越一切的守护意志,在李昭残破的胸膛中轰然炸开!

“还记得吗?”李昭的声音,通过星图网络最后也是最稳定的核心通道,响彻在每一个尚未放弃挣扎的灵魂深处。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一切绝望的穿透力,“我们的家…在哪儿?”

没有激昂的动员,只有平静到令人心颤的询问。

“不是被烧掉的那个…是在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钢铁般的铿锵,“是我们用这双手,从炮弹坑里扒出第一块能挡风的合金板!是我们在硅基兄弟的指点下,挖出第一个能藏身的地窖!是隔壁瘸腿的老赵头,用捡来的废零件,修好了第一台能出净水的机器!是我们手腕上…这连在一起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所有的苦难与希望都吸入肺中。然后,他开口,用一种古老、苍凉、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原始调子,唱诵起来。唱的不是神只的颂歌,不是英雄的史诗,而是流民们口耳相传的、关于他们自己如何在绝境中挣扎求存、重建家园的血泪篇章!

“熔金的河啊,赤红的浪,废墟里刨出半块钢…” 歌词粗粝,曲调简单,却字字泣血,描绘着在辐射尘中寻找庇护所的艰辛。

“老赵的扳手,李婶的汤,地窖里头娃儿睡得香…” 唱的是邻里互助的温暖,是绝境中未曾泯灭的人性微光。

“硅基的兄弟,岩石的膀,挡住那恶兽的爪牙狂…” 唱的是硅基战士以生命为代价的守护,是跨越种族的悲壮情谊。

“鲸群的印记,手腕上烫,连成一片就不怕风浪…” 唱的是意识星图的联结,是七万人共同的心跳。

先是那些曾献祭过纯净意识、此刻因透支而脸色苍白的孩子们,他们稚嫩的童声带着哭腔,却倔强地跟着哼唱起来。接着是他们的父母,抹去脸上的血泪,用嘶哑的嗓子加入。断臂的佣兵队长靠在一块断墙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属于战士的段落。幸存的几名硅基战士,用他们岩石般的身躯撞击地面,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节奏轰鸣,仿佛大地的鼓点。越来越多的人,从藏身的废墟后,从晶噬虫的追逐中,从亲人自残的疯狂旁,挣扎着抬起头,张开嘴。

泪水混合着血污和晶屑滑落,声音起初哽咽、颤抖、不成调,甚至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但没有人停下。一个声音微弱下去,立刻有另一个声音接上。如同星星之火,在绝望的荒野上点燃。

“断壁残垣下,种子在发芽,鲸群的印记,连着你我他…”

“不怕爪子利,不怕晶子扎,手拉着手,咱就有办法!”

十万个声音!十万个饱含血泪、不甘、思念与最纯粹守护意志的声音!股足以撼动星辰的精神洪流!他们手腕上那枚鲸形印记,不再是微弱的金光,而是爆发出如同微型太阳般的璀璨光焰!所有的光焰,所有的意志洪流,不再需要刻意的引导,如同百川归海,自发地、疯狂地涌向地脉深处那枚承载着位面根基的母晶!

嗡——!!!!

熔金地脉深处,位面母晶如同被点燃的恒星核心,爆发出足以刺破位面壁垒的万丈金光!一头纯粹由凝练到极致、仿佛液态黄金构筑的、庞大到遮蔽了半边夜空的虚影巨鲸,从母晶所在的方位,撕裂大地(并非物理破坏,而是意志能量的喷薄),带着焚尽一切黑暗、驱散一切绝望的煌煌神威,悍然腾空而起!之前星图鲸群的虚影,而是实质化的文明意志集合体,一座燃烧的、照亮现实与意识维度的永恒灯塔!

灯塔的光芒,如同创世的第一缕光,横扫过整个战场:

“昂——!!!”

虚影巨鲸昂起它由纯粹意志构成的、仿佛山脉般宏伟的头颅,朝着那被暂时封印的空间裂缝,朝着深空牧者退去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响彻现实与意识维度的、磅礴浩瀚的鲸歌!这不是生物的鸣叫,而是十万灵魂共同呐喊的意志战歌!是文明在毁灭边缘发出的不屈宣言!是点燃黑暗、宣告黎明的号角!

深空牧者伸向这个位面的第一只爪牙,在十万流民以血肉记忆、家园史诗和永不屈服的意志点燃的灯塔光芒前,被狠狠斩断、击退!

然而,胜利并非毫无代价。熔金河上空,那道被根须强行撕裂、又被灯塔暂时封印的空间裂缝,如同位面一道流血的狰狞伤疤,边缘的紫黑色电弧仍在不安地跳动,昭示着其不稳定的本质。李昭残破的身躯倒在控制台前,晶化度虽未加深,但人格被割裂留下的巨大空洞,如同冰冷的深渊,吞噬着他残存的意识。契约圣痕的光芒微弱却执着。

意识灯塔的光芒,如同熔金铸造的利剑,刺破了笼罩位面的沉沉黑暗,照亮了断壁残垣,也照亮了前路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未知深渊。牧者虽退,其名为“深空”的阴影,已如跗骨之蛆,牢牢锁定了这座在废墟中点燃的、倔强的文明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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