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漩涡如同深海巨兽张开的咽喉,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海水和光线,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空间在这里扭曲,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感。
听到敖渊说要进入这个漩涡,不仅阿禾吓了一跳,连那些身经百战的龙骧卫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陛下,此漩涡能量狂暴,空间紊乱,恐有未知风险……”龙骧卫小队长忍不住劝谏。
敖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漩涡中心那一点诡异的漆黑,语气不容置疑:“魔魂宗与幽冥海族在此经营,必有依仗。这漩涡,很可能就是他们精心伪装的门户。风险固然有,但若放任不管,后患无穷。”
他看向阿禾,见她小脸发白,却紧紧抿着嘴唇没有退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补充道:“跟紧朕,护体龙元不要散。”
说完,他不再犹豫,周身金光大盛,将阿禾和二十名龙骧卫一同笼罩,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箭矢,主动投向那狂暴的漩涡中心!
轰——!
一进入漩涡范围,仿佛天旋地转!恐怖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敖渊撑起的护体金光剧烈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被碾碎。周围不再是海水,而是混乱扭曲的光影和狂暴的空间乱流,无数破碎的幻象在眼前闪过,冲击着神魂。
阿禾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死死抓住敖渊的衣角,才没被甩出去。她紧闭着眼睛,不敢看那令人晕眩的景象,只能感觉到敖渊身上传来的、稳定而强大的力量,如同风暴中唯一的灯塔。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那令人窒息的撕扯力和晕眩感骤然消失!
脚踏实地感传来,周围也变得一片死寂。
阿禾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海底洞窟之中。洞窟顶端垂下无数散发着惨淡幽光的钟乳石,将内部映照得一片诡谲。空气(或者说水)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魔气与死气,比外面残留的还要精纯数倍,令人作呕。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洞窟内的景象。这里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地面上散落着各种锈迹斑斑、造型古怪的仪器和牢笼残骸。墙壁上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虽然大部分已经黯淡,但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里,俨然是一处规模庞大的……废弃基地?
“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阿禾看着眼前这破败死寂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说好的龙潭虎穴呢?怎么像个垃圾场?
敖渊眉头紧锁,金色的龙眸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地面一层厚厚的、混合着污秽的尘埃,仔细感知。
“魔气与死气沉淀已久,至少废弃了数十年……甚至更久。”他沉声道,“但外面那些魔魂兽是新的,袭击也是刚发生的。”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洞窟深处那幽暗的通道:“看来,这里只是他们曾经的一个据点,如今被重新启用,或者……只是作为一个临时的跳板和陷阱。”
“陷阱?”阿禾心里一紧。
“嗯。”敖渊点头,“若我们大军贸然闯入这漩涡,很可能被传送到未知险地,或者引发空间崩塌。对方很狡猾。”
他示意龙骧卫散开警戒,自己则带着阿禾,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窟深处探索。
越往深处走,人工痕迹越发明显。他们看到了巨大的祭坛残骸,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颜色诡异的血迹;看到了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囚笼,里面似乎还萦绕着绝望的哀嚎意念;甚至还发现了一些破碎的、刻着魔魂宗标志的令牌和法器碎片。
一切都表明,这里曾经是魔魂宗一个重要的据点,但不知为何被废弃了。
“陛下,这里有发现!”一名龙骧卫在一条岔路的尽头低声喊道。
敖渊和阿禾立刻赶了过去。只见那条岔路的尽头,是一面相对完整的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个更加复杂、中心镶嵌着一颗漆黑宝石的传送法阵。法阵似乎能量耗尽,宝石黯淡无光。
但阿禾靠近时,丹田内的“希望之种”却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排斥的波动,指向那颗黑色宝石。
“这宝石……有古怪。”阿禾指着宝石道,“它好像……在吸收周围残留的死气,非常非常缓慢。”
敖渊眼神一凝,仔细感知那颗宝石。果然,在宝石最核心处,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流转,仿佛一个陷入沉睡的……意识?或者坐标?
“这或许不是普通的能量宝石,而是一个……信标,或者钥匙。”敖渊推测道,“魔魂宗的人可能通过它,在遥远的地方监控着这里,或者,在特定条件下,能重新激活这个传送阵,通往他们真正的新巢穴。”
他尝试着向法阵注入一丝龙元,法阵毫无反应。又尝试用万兵龙玺的力量冲击,那黑色宝石也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便恢复沉寂。
“能量核心已近乎枯竭,强行激活风险太大,可能直接毁掉这唯一的线索。”敖渊放弃了强行破译的打算。
就在这时,阿禾忽然“咦”了一声。她走到石壁旁边,那里堆着一些破碎的瓦罐和杂物。她弯腰从杂物中捡起了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个更大物件上碎裂下来的黑色骨片。
那骨片入手冰凉,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简陋、歪歪扭扭的图案——像是一座燃烧的山,山下是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某个方向。
这图案画得十分粗糙,与周围那些精密的符文和法阵格格不入,更像是……某个被困在此地的人,在绝望中留下的潦草记号?
“敖渊,你看这个!”阿禾将骨片递过去。
敖渊接过骨片,仔细看了看,又感知了一下骨片本身的气息。骨片材质普通,是某种深海巨兽的骨骼,年代似乎也很久远了。上面的暗红色颜料,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腥气和怨念。
“这并非魔魂宗的手法。”敖渊判断道,“倒像是……某个囚徒留下的。燃烧的山……箭头……”
他抬起头,目光顺着骨片上箭头指明的方向望去。那是洞窟另一侧一条更加隐蔽、被坍塌的巨石几乎封死的狭窄缝隙。
“过去看看。”敖渊当机立断。
他挥手让龙骧卫清理开堵塞缝隙的碎石,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死寂和霉味从洞内涌出。
敖渊率先弯腰钻了进去,阿禾紧随其后,龙骧卫则留在外面警戒。
爬过一段狭窄压抑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小小的、完全封闭的石室。
石室内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有一具盘膝而坐的……白骨。
那白骨身上还挂着些许破烂的、早已失去灵光的布片,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显然生前中了剧毒或者被死气长期侵蚀。在白骨面前的空地上,用同样的暗红色颜料,画着一个与骨片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燃烧的山和箭头图案,只是这个更加清晰,箭头笔直地指向石室的顶部。
阿禾看着那具白骨,心里有些发毛,又有些难过。这个人,当年是被困死在这里的吗?
敖渊的目光则落在了白骨的手指骨上。那里,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已经锈蚀的金属牌。他小心地取下令牌,擦去锈迹,上面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古体字——
巡海司?这是龙宫数百年前一个下属机构的称谓,早已改制。这个叫墨涛的,是当年龙宫的巡海夜叉?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还留下了这样奇怪的记号?
敖渊又抬头看向石室顶部,那里除了粗糙的岩石,并无他物。他飞身而起,仔细探查顶部每一寸地方,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微小孔洞。
孔洞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传出,与那颗传送法阵上的黑色宝石隐隐呼应。
“燃烧的山……指向顶部的箭头……微小的孔洞……”敖渊落回地面,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明白了。这并非指向实体方位,而是一个……能量映射坐标!”
他看向阿禾,语气带着一丝发现线索的振奋:“这具骸骨的主人,当年可能发现了魔魂宗的某个秘密,试图留下线索。‘燃烧的山’很可能指的是魔魂宗总坛‘焚天魔山’的虚影映射,而这个孔洞,就是接收或者观测那种映射的能量节点之一!结合外面那个传送信标,我们或许能定位到魔魂宗如今真正藏身的大致海域!”
虽然依旧无法直接找到老巢,但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然而,就在敖渊准备进一步探查那个孔洞时,整个废弃基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呜——!!!
那凄厉诡异的号角声,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这一次,近在咫尺!而且,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这是个双重陷阱!”敖渊脸色一变,瞬间拉住阿禾的手,“快走!”
显然,他们触发的不只是线索,还有魔魂宗留下的……最后的杀招!整个废弃基地,恐怕都要被启动了自毁程序,或者……召唤来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