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巨大的狐尾,向着乌云抽去。
“啪!”
海面炸裂,雷鸣闷响。
原本遮天蔽日的乌云顿时裂开,一缕缕阳光得意落在了归于平静的海面上。
妖皇笑了笑,露出一抹惬意轻松之色,但他仍然抬着头。
旧客逐了。
但新客还在。
“咦?好呀好呀,原来是本座看走眼了,万年不见,你这家伙肚子里的坏水是越来越多了。”
妖皇仰着头,神情有些复杂。
追思渐浓。
“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世人传说中无情无私的你竟会将一个年轻男子视为容身之所,还天地未正我先证都说出来了,这开场白你莫不是从哪个关于你的话本故事里抄来的?”
“什么抄来的,这是本座刚刚想的,不好听吗?”
“好听,若是在茶馆里听到,我会鼓掌,但在这种时候听到,我快把自己的鞋底都挠破了,这自己给自己说开场白的行为,可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所以……我现在究竟该叫你道祖,还是你刚刚自称的统子哥呢?”
“你这半梦半醒睡了万年,把自己脑子给睡糊涂了不成?我本是什么样,这天下人不识得,你难道也不记得了?真是让本座伤心呐。”
这看似只回应了妖皇的前一半话,但实际上已经是全都回答了。
我就是我。
万年前的我,现在的我,始终都是我。
妖皇听出了这话里的含义,微微凝眸,沉声说道:“我当然记得万年以前的你是什么样,但我更知道万年之后的你早该变成了世人眼中的模样,天上那个你不就是那样吗?天道无情,万物为刍狗。”
“只是我真没想到,在徐年的身体里,还有一个你。”
“所以徐年竟然是你的人?”
“难怪。”
“难怪他的道门修为能够突飞猛进,年不过二十,却已经问鼎了三品境。”
“难怪他知道那么多不该他知道的知识,是你告诉他的?还是说,他本就是以什么秘法,从别处带来的呢?”
威严如滚滚天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回答却有些不太正经。
“哎呀,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小徐子是我的人,你那宝贝女儿可是宝贝小徐子得很,不兴乱说这种话啊。”
“……”
妖皇嘴角抽搐了两下,不过他更确信了来者果然就是道祖。
万载岁月,都磨灭不了她的童心。
“嘻,好啦,看你这想揍我一顿又不知道打不打得过的小表情,不逗你了,不过你不会以为小徐子能有这么高的修为,全是本座的功劳吧?这可就错了,小徐子可是我精挑细选才选中的人呢。”
妖皇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怀疑他是你精挑细选的人,毕竟你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选中一个人,但是他若没有你的帮助,仅凭他自己能在今日有这般修为境界?道祖,你莫不是这些年哄骗不知事的年轻人哄久了,觉得我也这么好骗了?”
“你当然不好骗了,毕竟你现在可擅长骗人了,骗了你的族人们那么久,还把我也骗出来了。”
“权宜之计而已,我若是不落入下风,现在怎么会有这场谈话呢?”
“啧,所以你想要和我谈什么呢?谈谈你走之后,你那些不愿意走或者走不了的族人们能够享受到什么样的待遇?这可没得哦,你都说了我以万物为刍狗,我怎么可能偏爱你的族人们呢?”
海面很是平静。
不仅没有浪,甚至连风都没有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