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襄阳城,因北虏压境,气氛远比以往紧张。
蒙军的号角声如同野兽的咆哮,震动着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
箭矢如蝗,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划破长空,与守军还击的弩箭交织成死亡的罗网。
巨大的炮石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空气中混杂着硝烟、血腥和汗水的气味,令人窒息。
几日来郭靖屹立在北城楼最高处,面容沉毅如铁,指挥战场,黄蓉刚生产不久,也不得不跟着查漏补缺,调动人手,应对着蒙军一波猛过一波的攻势。
无数的江湖豪杰、丐帮弟子与守军将士并肩作战,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进攻足足半月,襄阳城饱经战火,防守的滴水不漏。
蒙古兵在外扎营,围而不攻,气氛才悄悄缓解。
襄阳城南门,直面大宋腹地,虽然不及北门那般紧张危险,但气氛同样肃杀紧张。
城门半开,仅容单骑通过,入城者皆需经过严密盘查。
城头守军张弓搭箭,警剔地注视着城外任何风吹草动。
陆少渊与陆无双二人,便是在这般情形下,来到了南门外。
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行踪,依旧是那副青衫青年与跛脚书童的打扮。
然而,陆少渊这个名字,以及他那并未刻意伪装、只是稍作修饰的容貌,在南北两朝高层和江湖中,早已是挂了号的。
当陆少渊二人走到近前,那军官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脸色骤变,猛地向后跃开,同时嘶声大喊:
“拦住他!他是剑魔!”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炸响!
“锵啷啷——!”
一片密集的兵器出鞘声瞬间响起!
城门内外的守军、帮助守城的江湖客,几乎是本能地行动起来。
长枪如林,刀光闪铄,弓弦拉满的吱嘎声令人牙酸,瞬间便将陆少渊与陆无双二人围在了中央!
气氛剑拔弩张,杀气弥漫!
陆无双下意识地靠近陆少渊,手握住了剑柄。
陆少渊神色平静,摊开双手笑着说道:“何必这般紧张?”
“剑魔!”那军官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斗,“你……你竟敢自投罗网!速速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陆大侠,如今蒙古入侵,南门血战,不知道陆大侠是敌是友?”大声喊道:
“当日武林大宴,在下曾见陆大侠风采,剑斩蒙古国师,何其壮哉?”
“陆大侠,你杀奸相,屠少林,斩河南知府,威震天下,若是为友,来守襄阳,我等拱手相迎,
若是为敌,来破襄阳,我等只能血溅三尺,以护襄阳!”
“我若为敌,这襄阳城中,有几人能拦?几人能挡?”陆少渊笑着问道:“这般前来,自然是为友!”
这话让众人心头一凛。
以“剑魔”传闻中的手段,若真与蒙古勾结,何须在此与他们对峙?
直接潜入城中行刺郭靖黄蓉,岂不更有效?
那军官脸色变幻,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显然内心挣扎。
陆少渊的凶名太盛,他不敢轻易放行,却又被对方的话语动摇了判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内传来。
人群分开,只见数名身着丐帮服饰的弟子快步走来,为首一人手持竹棒,气息沉稳。
他先是对那军官抱拳道:“王都头,郭大侠与黄帮主有令,请陆大侠过府一叙。”
他转而面向陆少渊,神色郑重:“陆公子,郭大侠言道,值此襄阳存亡之际,凡愿共抗外侮者,皆是我辈中人。
前事暂且不提,请随我来。”
这丐帮弟子的出现,如同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那王都头明显松了口气,挥了挥手,包围圈缓缓散开一条信道,但部分兵士和江湖人依旧紧握兵器,警剔未消。
陆少渊对那丐帮弟子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带着陆无双,在一片复杂、惊惧、尤疑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穿过人群,朝着郭靖府邸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弥漫着紧张气氛的街道,郭靖那朴实无华的府邸已映入眼帘。
门口守卫的丐帮弟子显然已得到吩咐,并未阻拦。
引路的丐帮弟子在厅前止步,躬身道:“陆大侠,郭大侠与黄帮主已在厅内等侯。”
黄蓉郭靖来迎,陆少渊点头,迈步而入。
厅内陈设简单,分宾主位坐下。
郭靖面色沉毅,目光如炬,带着审视与凝重;
黄蓉产后不久,脸色微显苍白,但一双妙目流转之间,智计深藏,更添几分难以捉摸。
“郭大侠,黄帮主,久违了。”陆少渊率先开口。
黄蓉轻轻一笑:“陆先生如今可是名动天下的人物,此番驾临襄阳,不知有何指教?
我夫妇二人,可是好奇得紧。”
陆少渊知她试探,直接道:“指教不敢当。此行只为两事。”
“哦?愿闻其详。”郭靖身体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