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时间的沙漏,再次为他倾倒!
灰白的世界,唯他独彩。
他动了。
他拔出剑,
只是在凝滞的时空中信步而行。
剑尖轻点,或咽喉,或咽喉,或咽喉。
步伐悠然,如同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一步,一“判”。
三息过后,时间回流!
“噗通!”“噗通!”“噗通!”
冲上前来的七八名高手,连同更远处一些试图偷袭的护卫,共计十馀人,在同一时刻,眼神涣散,软软倒地,倾刻毙命!
快!狠!准!绝!神威莫测!
这一次,他甚至未曾让鲜血沾污这“喜庆”的殿堂。
剩下的宾客和护卫们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挤作一团,看向陆少渊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如同仰望执掌生死的幽冥主宰!
陆少渊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目光再次落在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贾似道身上。
那目光,平静,淡漠,却比任何凶狠的瞪视更令人胆寒。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权倾朝野的宰相,而是一具即将冷却的尸骸,或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贾似道被这目光笼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他张了张嘴,想呼救,想呵斥,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如同被扼住脖颈的微弱声响。
满堂宾客,禁若寒蝉。
方才的呵斥、愤怒、杀意,此刻全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青衫魔神,一步步向着当朝太师走去,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陆少渊走得很慢,脚步声在死寂的大厅中清淅可闻,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走到主位前,距离贾似道仅有五步之遥。
贾似道身边的几名心腹文官,早已瘫软在地,屎尿齐流,丑态百出。
“你……你待如何?”贾似道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变形。
陆少渊停下脚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微微侧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阙,望向了临安城中心,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城。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回荡在寂静的大厅:
“今日杀你,非为私怨。”
“只为告诉这临安城,告诉那龙椅之上的人——”
“大宋疆土,非尔等私产!天下黎民,非尔等羔羊!”
“边关将士的血,流得太多了!北地百姓的泪,也流得太久了!”
他目光转回,落在贾似道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贾似道,你贪墨军饷,欺君罔上,结党营私,醉生梦死……误国至此,其罪当诛!”
“今日,便以你之头,”
他缓缓抬起手中剑,点向贾似道的眉心。
“祭我汉家山河!警醒这满城醉梦!”
话音落下的瞬间!
贾似道瞳孔骤缩到极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时间,最后一次为他凝滞!
在灰白的世界里,陆少渊的剑,轻轻刺穿了贾似道凝滞的颈椎。
一触即收。
时间恢复!
“呃……”
贾似道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古怪的音节,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瞬间黯淡、涣散。
他的身躯晃了晃,脸上还凝固着那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随即“噗通”一声,从那张像征着无上权位的太师椅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毯上,溅起些许尘埃。
气息全无!
当朝太师,权倾一时的贾似道,就此毙命!
一剑封喉,没有激烈搏杀,只有那轻描淡写的一剑,便夺走了这世间最具权势的几人之一的性命!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寿宴大厅!
所有人都象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贾似道的尸体瘫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杀了……
他真的杀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相府寿宴之上,杀了当朝宰相!
这已不是挑衅,这是翻天!这是要将大宋的天捅个窟窿!
陆少渊缓缓收回铁剑。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宾客,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今日之言,望尔等悉数转达。”
他微微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屋顶,直指皇城方向。
“若朝廷依旧如此,不思整肃,不援边关,不禁奢靡,不恤民力……”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一字一句,如同来自九幽的判词:
“那么下一次,”
“这‘警世钟’,”
“陆某亲自送入皇城,敲给官家听!”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陆无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抱起地上的小钟,快步跟上。
两人就在这满堂死寂与无数道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穿过奢华的大厅,踏过门坎,消失在相府深深的庭院之外。
直到那青衫身影彻底不见,死寂的大厅中,才猛地爆发出各种歇斯底里的尖叫、哭喊、以及崩溃的呼喊!
“相爷!”
“杀人了!刺客杀了相爷!”
“快!快禀报宫里!禀报皇城司!”
“快去禀报宫里!禀报皇城司!禀报殿前司!”
哭喊声、尖叫声、呵斥声、慌乱的脚步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将原本奢靡喜庆的寿宴现场,彻底变成了混乱不堪、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宾客们争先恐后地向厅外涌去,互相推搡踩踏,朱紫官袍被扯破,金玉冠带掉落在地也无人顾及。
平日里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此刻丑态百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些武将和护卫还算镇定,试图维持秩序,封锁现场,但看着地上那些死状凄惨、被一击毙命的同僚,再想到那青衫魔神鬼神莫测的手段,心中也是寒气直冒,手脚发软。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从相府向外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