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挺拔,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衫,却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华。面容俊逸得不像凡人,剑眉星目,但奇怪的是,头发却是花白!
那双眼睛,深邃如同星空,此刻却带着一丝怜悯与冷冽。
他看也没看那几个狞笑着围上来的恶修,只是轻轻一挥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几个恶修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吐血倒飞出去,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连滚带爬地逃了。
他走到白狐身边,蹲下身,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法器。
“咔嚓。”
限制三阶妖兽的法器应声而断。
白狐却趁此机会,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渗出血珠。就算是死,她也要咬下这丑恶人类的一块肉。
他微微蹙眉,抬起了手掌。
白狐绝望地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一击并未到来。那只温暖的手,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道,揉了揉她沾染血污的毛发。
“倒是个有脾气的小家伙。”
他声音温和,没有丝毫动怒,按理说,如他这般强大的修士,仅凭灵力就能防御她的撕咬。但是他却并未这么做,甚至当手上的伤口不存在一般。
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清香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入了白狐口中。
“此丹于我无用,于你或可补益。
下一刻,磅礴而温和的药力在她体内化开,不仅后腿的伤口瞬间愈合,那困住她许久的瓶颈竟轰然冲破!妖力疯狂增长,周身光华流转——她竟一举突破到了四阶妖将的层次!
“走吧,小家伙,以后小心些。”他站起身,花白的头发随风飘荡,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腾空而起,消失在天际。
白狐愣在原地,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滴属于他的、蕴含着奇异灵气的血珠。
她琥珀色的眼瞳中,充满了茫然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原本该逃回山林深处,巩固修为。可鬼使神差地,她望向他消失的方向,四条新生的、更加有力的腿,不由自主地迈开,追了上去。
突破四阶,她能更完美地收敛妖气,幻化人形。
记忆如同碎片般破开,再次出现时,她已经来到了人类世界,化身为白浅。
四阶妖将,本堪比人类元婴修士,纵横一方。
但为了完美维持人形,不露丝毫破绽,她日夜以秘法压制妖气,这使得她元气大伤,神魂损耗极巨。
此刻的她,外表却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内里却虚弱不堪,莫说元婴修士,便是金丹期的修士,她也未必能稳胜。
这日,在一座繁华城池的街角,因连日压制妖气而面色苍白、步履虚浮的白浅,被几个眼高于顶的纨绔子弟拦住了去路。
她惊人的美貌成了原罪,几人言语轻佻,甚至动手动脚,将她围在中间。白浅又气又急,却因虚弱而无力挣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楚楚可怜之态更激起了那几个纨绔的邪念。
就在一只咸猪手即将碰到她衣袖的瞬间——
“滚。”
一个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出现在不远处。他身着简单的青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逸非凡,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一头与年轻面容极不相称的、如霜似雪的花白头发。
他并未显露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淡漠地扫过那几个纨绔。
为首的纨绔刚想呵斥“哪来的老鬼多管闲事”,却在对上那双深邃眼眸的刹那,如坠冰窟,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双腿发软,连同几个跟班连滚带爬地逃了。
白浅怔怔地看着他,心脏狂跳。是他!那花白的头发,那容颜,那眼神,她绝不会认错!
凌寻解决了这点小麻烦,甚至没多看白浅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转身便欲离开。他此行,只是来这附近寻找机缘,并无意沾染因果。
“恩恩公留步!”白浅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急忙追了上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寻脚步微顿,侧头看向她,眼神依旧平淡:“姑娘还有事?”
“小女子白浅,多谢恩公出手相助。”她盈盈一礼,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恩公救命之恩,白浅无以为报,愿追随左右,端茶递水,以报大恩。”
她不敢表露妖族身份,生怕被他厌恶。
凌寻微微蹙眉,看着眼前这绝色女子苍白的面容和那双清澈中带着倔强的眸子,他能感觉到她气息的异常虚弱,却看不出妖气,只当她是修炼出了岔子的人类修士。
他救她纯属顺手,并不想多个拖累。
“举手之劳,不必挂心。你我萍水相逢,就此别过。”他语气疏离,再次转身。
凌寻低估了白浅的恒心,以及她那超越人类的追踪能力。
等他高高兴兴,与一位气质清冷如仙、容貌丝毫不逊于白浅的白衣女子相见时,白浅傻傻地躲在远处,心中有几分吃味。
那女人忽然察觉到凌寻身后有人偷窥,猛然暴起:“谁!”
当即,她长剑出鞘,一剑刺了过去。
白浅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看即将被刺个窟窿,凌寻眼疾手快,双指夹住了长剑。
“住手!”凌寻微微皱眉,看了看白浅,问道:“你怎么跟来了!”
白浅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含着泪光说道:“恩公,小女子不求什么,只希望能陪在你身边伺候你!”
绝美的女人气得满脸通红:“凌寻!你”
她的话语未尽,但那份心碎与气恼却显而易见。她深深看了凌寻一眼,又瞥了一眼这倾国倾城的病美人,顿时火冒三丈。
“你好好跟你的小美人过日子吧!”
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凌寻正要追,却被她被抱住了大腿。
“恩公,不要抛下我!”
凌寻顿时无语,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凌寻又一次离开了,但白浅还是咬着唇,眼眶微红,却没有放弃。
她凭借着妖族对气息的特殊感应,以及一股不屈不挠的执念,拖着病体,艰难地跟着凌寻。
数日后,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涧边,因耗尽心力、压制妖气的反噬彻底爆发,白浅倒在了地上。
她蜷缩在溪水边,脸色比纸还白,气息微弱得如同萤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寻来了,看着这张即使在昏迷中也难掩绝色的脸庞,和她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执着,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何苦如此”
他再次出手,以精纯的灵力温和地疏导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喂她服下珍贵的固本培元丹药。这一次,他守了她整整一夜。
白浅醒来时,看到他守在篝火旁的身影,泪水瞬间涌出。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离开”她哽咽着。
看着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再想到她不顾性命一路追随的痴傻,凌寻那颗冰封的心,终究是被撬开了一丝缝隙。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罢了,既然你无处可去,便暂时跟着我吧。”
这一刻,白浅破涕为笑,而某种微妙的情愫,也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