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只剩下一口气,说明生机断绝,服用此丹大概率会多活几天,苟延残喘罢了。五脏六腑缺失任何重要部位的话,再服用此丹,更是毫无作用。”李沁淡淡道。
“师妹,你和凡人说这么多干嘛,我们赶紧去抓到那两只狐狸,找到灵石矿要紧。”傅云浩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李沁颔首应是,脚下出现飞剑,踏空而上。
一行人十五人御剑腾空,很快消失在天际。
“神仙,真神仙啊!俺们要是能飞天遁地就好了”
韩天南的四个弟子目视李沁和傅云浩一行人远去,很是羡慕。
四人正准备让师父把那仙丹拿出来瞧瞧。
扭头一看,发现师父火急火燎地返回院落内,疯狂窜向阁楼。
“只剩一口气,还有救!剑神前辈,我有仙丹了。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韩天南呼吸急促,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李沁的话,掉头对四个弟子道:“仙丹我给剑神前辈服用。妖怪还会再来,我老了,跑不动了,你们快逃命去!”
“啊!”
弟子们呆若木鸡。
那可是能延寿的仙丹,不留给自己或者给弟子们,给外人服用。
师父老糊涂了吧?
仙人的话回荡在耳边,危机在心中野蛮生长。
四人回屋收拾包袱、带好干粮,拔腿离开铁甲门逃命去。
韩天南连奔跑都觉得缓慢,脚尖轻点地面,轻功运转,纵跃五丈起,破开阁楼的窗户,钻入进去。
“呜呜韩老哥,老疯子没气了,死了!”老张守在卫易的床榻前,看到韩天南冲上来,泪流满面。
“剑神前辈!”
韩天南大急,雪花在山羊胡上融化。
他蹲在床前,伸手试探卫易的鼻息。
鼻息微弱,生机未断,消失只在刹那。
幸亏老前辈有一身高强的内功底子。
换做另外一个人,早已陨命。
老张看不懂濒临死亡之人的状态,他作为医者,一试便知。
赶紧拿出培元丹,塞在卫易嘴中。
“咕噜”
不愧为仙家之物,入口即化,药力化为涓涓细流,通往卫易全身各处,修补破碎的生机。
但卫易终究年事已高,又重疾缠身,十成的药力,仅仅有一成能吸收为己所用且算幸运。
“老君保佑,老君保佑!”
韩天南双目微闭,右手掐指,嘴角念念有词,心中默念道家金光神咒为卫易祈福。
他不知道能不能赌对。
换做旁人,有能提供十年寿命的仙丹,视若珍宝,岂能轻易让给外人服用?
但他韩天南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没有卫易,他连同徒弟都会被妖怪抓走,生吞活剥。
人到花甲之年,对于为人处世都有自身独特的固执。
“韩老哥,你给老疯子服下的丹药是什么?从哪儿来的,能有用吗?”老张擦着鼻涕询问。
“那是仙人见我气度不凡,赐的灵丹。凡人服用,延寿十年。哪怕还有一口气,都能从鬼门关拉回来。”韩天南睁开眼睛,得意地拍着胸脯。
“你遇见了仙人,仙人还说你气度不凡赐你灵丹?我怎么不信呢,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吹嘘吧?”
“哼,老道我会吹牛?笑话!我要说我如何斩妖除魔,你岂不被吓尿”
韩天南定了定神,拍手柄刚才出去后的经历添油加醋说了出来。
话说那为首的鸡妖见到他的那刻,当场被他的气势折服,立刻率领喽罗们叩首求饶。
并且把目的娓娓道来,便是想要从他嘴里打听那什么灵石矿,并且要认他为义父,希望他把灵石矿的下落说出来。
但他只想为青牛镇同乡报仇,杀心已起,三两下斩尽群妖,眼睛都没眨一下。
后面来自两片山的仙人降临,见他气度不凡,和他称兄道弟,赐予仙丹。
并且告诉他,那鸡妖来历非凡,鸡妖被斩杀,鸡妖的长辈可能会来报复。
但若是真有大妖来报复,修仙兄弟们自会前来帮他,护他周全。
“是这样吗?”老张听完后,掐着下巴狐疑。
后面的事他不知晓,前面的事一清二楚。
牛鼻子看见鸡妖直打哆嗦,要不是老疯子的手段,牛鼻子和几个弟子已经沦为妖怪盘中之餐。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牛鼻子看起来挺老实,一肚子坏水。
“那肯定的!”韩天南还不知老张已经识破,正儿八经地回答。
“唉!”
老张叹息一声,不想再听韩天南胡言乱语。
床榻上。
卫易早已从无尽的混沌中苏醒。
鬼门关前走一遭,没死。
韩天南和老张的话他听了个大概,得到些许信息。
没想到自己竟被仙道宗门一枚仙丹所救。
脑子目前尚算清醒,疼痛仍在,灵丹治标不治本。
两片山,仙道七大修仙宗门之一。
想来,两片山也盯上了灵石矿。
鸡妖是来抓人逼问灵石矿下落。
修仙者却没有抓人,并且奉送灵丹。
看来,两片山的修仙者十有八九知晓灵石矿位于何处。
还有,他们最后的警告
鸡妖身后真有大妖长辈,得知子嗣被杀,必会前来寻仇。
要是他一命归天,韩天南和小张再不走,必会沦为妖怪的报复对象。
大事不好!
“龟儿子,韩掌门,你们速速离开青牛镇。”卫易身上刚有一丝力气,翻身坐起。
“老疯子,你吓死我了,仙人的仙丹果真有用,把你救活了。”
“剑神前辈,您没事就好啊!”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老张和韩天南吓了一跳,接着大喜。
“此仙丹固然有起死回生之效,可自家身体自家清楚,能扛过去今天,不一定扛过去明天。”卫易摇头,脸上倒是没什么黯然神情。
顺手从床边的柜子上抓起酒葫芦,送酒入肚。
酒水入喉,刺激心神,浑浊的双眸有了神采。
舒爽!
“唉!”老张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面色黯然。
韩天南低声呢喃,“看来,仙人真没骗我,哪怕仙丹也无法让剑神长命百岁。”
卫易把葫芦里最后的酒水喝光,淡淡道:“刚才你们说的话老夫皆已听明,老夫不知道尚能苟活多久,若老夫升天,那鸡妖的长辈寻仇,你们必会遭难,趁着此刻,离去吧!”
“我不走!”
“我老母去世多年,婆娘去年上的山。两个孩儿靠着你给的银钱已成家立业。我身无辎重,死得轻松。”
“若你死之前妖怪都没来,我要为你收尸,送你最后一程。”
“若妖怪来了你还没死,我便守着你,伺候你终老,入土为安。”
老张目光含泪,眼神坚定。
韩天南抬头,拱手正声,“剑神前辈,晚辈从小孤苦无依,是晚辈恩师在晚辈幼年时收留晚辈,给口饱饭吃。恩师去世前我答应过他,要守住铁甲门香火。我无家人,仅剩的几个弟子已经离开。我要留在此地,与铁甲门共存亡。”
“你们当真不走?”卫易瞳孔一缩,看向他们。
老张道:“不走。”
韩天南郑重地点头,“恩。”
“好吧!那去给我打酒,再做几个小菜,我饿了,渴了。”卫易摇头苦笑,抬手将酒葫芦丢给韩天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