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节点的金光里浮着无数星尘。阿兰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冰凉的金属突然变得滚烫,那些缠绕着狐狸图腾的刻痕正在渗出淡青色的光,是青狐族圣女代代相传的灵识,此刻正顺着她的指尖往地脉内核涌去,在结晶穹顶织出半透明的光幕,像层易碎的蛋壳裹住跳动的金色内核。
“镯子在认主。”赵晓燕的火脉灵力刚触到光幕就被弹开,赤金色的光纹在半空凝成狐狸虚影,与银镯的图腾产生奇妙的共鸣,“它知道你要做什么。”她望着阿兰发颤的睫毛,突然想起镜象迷宫里自己被迫献祭星核时的恐惧,喉间发紧,“有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找玄冰玉狐帮忙”
“晓燕姐见过雪线以上的冰花吗?”阿兰突然抬头,眼底映着光幕的碎光,“母上说青狐族的灵脉就象那种花,必须在最严酷的地方才能绽放。”她轻轻转动银镯,十二道刻痕同时亮起,每道都映射着一位圣女的侧脸,“这镯子从初代圣女传下来,就是为了等待今天,你看最浅的那道,是我娘临终前刻的。”
王小二的护心镜突然投射出刻痕的特写:最浅的那道刻痕里嵌着缕微弱的红光,与赵大山怀表内侧的血印同源。“是赵大伯的灵力。”少年的声音带着惊讶,幽蓝色的光纹让刻痕里的记忆流动起来,“当年赵大伯在矿道救过你娘,她把救命恩人的灵力封进镯子,就是为了让人族与青狐族的灵脉能在今天共鸣。”
光幕突然剧烈震颤,地脉内核的金光里卷着黑色残絮,是反向星核的馀毒,正顺着赵卫东斧子嵌住的缝隙往外钻。阿兰怀里的两个婴儿同时哭起来,左眉骨下的光斑射出细线缠住残絮,却被弹得剧烈摇晃,其中被净化的首领婴儿突然抓住阿兰的手指,小嘴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象在撒娇又象在告别。
“他们在帮我稳住灵脉。”阿兰的尾尖轻轻扫过婴儿柔软的胎发,青灰色的狐毛沾着星尘,“母上说双生子的本源能中和蚀灵,镯子要借他们的纯净灵力当引子。”她突然解下银镯往空中抛去,两道流光在半空绕着婴儿转了三圈,内侧的刻痕突然渗出鲜血,与地脉内核的金光融成金红色,“这是青狐族的本命献祭,用圣女的灵识续接封印。”
赵卫东的身影在金光里越来越透明,开山斧嵌着的节点突然喷出股金流,在阿兰脚边汇成青狐族的星图。“他娘的这丫头跟她娘个倔脾气!”壮汉的声音带着哭腔,古铜色的手掌穿过光幕按在阿兰头顶,土黄色的灵力顺着她的发梢钻进银镯,“uncle赵说过,守墓人从来不是孤军奋战,给老子把人族的灵力也带上!”
银镯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两道流光猛地扎进地脉内核。阿兰的身体在接触内核的刹那变得半透明,她看见无数记忆碎片从镯子刻痕里涌出来:初代圣女与银甲使者在星核母矿签订盟约时,银镯第一次发出光芒;母亲抱着襁保中的她躲避黑暗族群时,镯子碎成两半又自行愈合;而此刻,她的灵识正顺着光流钻进内核,与十二代圣女的灵识交织成网,兜住那些试图逃窜的黑色残絮。
“青狐族的古籍说,地脉封印需要三族灵力共振。”阿兰的声音象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的指尖在半空画出狐狸银甲交缠的图腾,“银甲人的星核、人族的血脉、青狐族的灵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她突然看向赵晓燕和王小二交握的手,眼底闪着释然的光,“双生守望者,该你们了。”
王小二突然将护心镜按在光幕上,幽蓝色的光纹与银镯的青芒融成旋涡。“苏博士的星图显示,地脉内核有处微型节点,需要双生灵力才能激活。”少年的拇指擦过赵晓燕掌心的汗,护心镜投射出节点的位置,就在内核最深处,被十二道灵识光网层层护住,“那是星澈和青岚阿姨留下的后手,能将封印加固百年。”
赵晓燕的火脉灵力顺着旋涡往里钻,赤金色的光纹触到微型节点的瞬间,整座冰原突然安静下来。她听见阿兰的灵识在唱歌,那是青狐族的《守脉谣》,歌词混着银甲文的调子,与守墓人日记里的童谣旋律完全相同。节点在歌声中缓缓旋转,露出里面嵌着的新碎片,由十二代圣女的灵识凝结而成的,左眉骨下的月牙痕正在发光,象在对他们眨眼睛。
当双生灵力注入节点的刹那,光幕突然化作漫天青芒。阿兰最后的身影在光中对他们挥手,银镯的流光已经与地脉内核融为一体,在结晶穹顶组成完整的三族图腾。赵晓燕接住飘落的片青狐毛,发现上面沾着个极小的银质狐狸吊坠,背面刻着行小字:“下代圣女会带着玄冰玉狐来接班”。
王小二的护心镜突然亮起,显示出守墓人石碑的实时画面:青岚的名字旁正在浮现新的银甲文,笔画间缠着淡淡的青芒。少年握紧赵晓燕的手,两人的光纹与地脉内核产生共鸣,在三族图腾的中央,两个婴儿的光斑正在慢慢升起,象两颗即将融入星核的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