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蜂巢的入口像被剖开的巨兽咽喉,锈蚀的金属板在两侧张成嶙峋的弧度,每块钢板边缘都凝结着琥珀色的机油,在应急灯的红光中泛着粘稠的光泽。
“这地方比矿洞还瘆人。”赵卫东的开山斧在金属壁上划出火星,回声在信道里传出层层叠叠的嗡鸣,“你听这动静,跟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啃铁似的。”
王小二的护心镜突然亮起幽蓝的光,镜面投射出的三维图里,信道两侧的暗格里布满了细小的红点,正随着他们的脚步缓缓移动。少年的军刺在掌心转了半圈,刃尖挑开块松动的金属网,网后是密密麻麻的光学镜头,绿光在刚困住三只,就被第四只的高温喷射器融化,灼热的气流燎焦了她的发梢。
“它们怕还魂玉的能量!”王小二将护心镜举过头顶,七尾狐狸的虚影在红光中展开,那些机械狐突然发出痛苦的嘶鸣,纷纷后退着撞向舱体,“用能量结晶攻击它们的内核!”
赵晓燕的青铜匕首刺入一只机械狐的胸腔时,突然感到刃面传来熟悉的悸动——那怪物的内核里,嵌着半片青狐族的护心鳞,鳞上的血脉印记与阿兰的银镯产生共鸣。她想起玄冰玉狐颈间的红毛,想起白狐群信任的眼神,心头突然涌上一阵酸楚。
“这些是被改造的青狐。”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匕首的绿光突然暴涨,将内核里的机械零件全部震碎,只留下那片护心鳞在掌心发烫,“渡鸦在用它们的身体做实验。”
阿兰的银镯突然发出悲鸣,白狐群对着舱体疯狂撕咬,却在接触到那些青狐残肢时骤然停住,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哀鸣。720的绿光复盖在舱体上,少年的眼泪落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水雾:“它们还活着还有意识”
信道尽头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应急灯开始疯狂闪铄。王小二的护心镜显示,孵化舱正在注入高浓度腐蚀剂,所有舱体的玻璃都在滋滋作响,冒出白色的烟雾:“他要销毁证据!我们必须在五分钟内撤离!”
赵卫东扛起受伤的青狐幼崽,开山斧在身后划出屏障:“你们先走!老子断后!”壮汉的羊皮袄已经被机油浸透,却依然笑得豪迈,“别忘了给老子留瓶烧刀子,等出去了庆功!”
赵晓燕最后望了眼那些挣扎的机械狐,突然将护心鳞贴在最近的舱体上。鳞片的绿光渗入营养液,舱里的机械狐突然安静下来,光学镜头里闪过一丝清明,像认出了同类。她转身跟着众人冲向出口时,仿佛听见无数青狐的悲鸣在身后响起,象在诉说着被掠夺的生命。
她望着王小二的背影,少年的护心镜正映出机械蜂巢的全貌,这座钢铁造物的型状,竟与青狐族圣地的轮廓完全一致,只是被扭曲成了吞噬生命的怪物。
“我们一定能救它们。”王小二突然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两脉能量在相握处流转,像条温暖的河,“不只是活着的,还有这些被改造的灵魂。”
通风渠道里传来机械狐的嘶吼,越来越近。但这次,赵晓燕的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团越烧越旺的火,为了那些被掠夺的生命,为了父亲的嘱托,也为了这片土地上不该被遗忘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