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鉴识课的人小心翼翼地在各处采集痕迹,相机的咔嚓声不时响起。
一个穿着便服但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的观察着。
他是高桥健太,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负责人,亦是hikari的父亲。
“健太警官,关于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一道略显清冷的女声从他侧后方传来,是他的同事,一位年轻的女刑警。
高桥健太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看着尸体,半晌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呼——我感觉这件事……非人力所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面对超出常理事件时的沉重。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熊?或者别的什么大型动物,从山上跑下来了?”
女同事提出一个可能性,试图在常规框架内查找解释。
闻言,高桥健太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有时是真的怀疑,这些同事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但表面上,他还是维持着基本的同事礼仪,只是语气难免带上一丝无奈:“这里是东京!市中心!你觉得熊有可能悄无声息潜入这种地方,一口气杀死这么多人,再凭空消失?你看到有熊的掌印了?”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
“而且,你看看这个——”
他站起身,用脚尖虚点了下被现场标记出来的金属物体。
“这块‘铁饼’,分明是被挤压而成的!你觉得这是熊能做到的事?”
“那……那你说还有什么样的可能?难不成冒出一个怪物来将这些人都杀了?”
女同事被驳得有些不服,但也意识到自己猜测的草率,语气弱了下去,带着点倔强的反问。
“查明真相,抓住真凶,还原事件全貌——这不正是我们的工职责么?”
高桥健太说完这句话后,瞥了她一眼,便不再开口。
摘掉了一次性手套,他走到一旁的警车边,对着下属吩咐道:“现场初步勘查记录完成,通知法医部门,尽快进行遗体解剖,我要最详细的报告,尤其是关于创口形成的分析判断,另外,立刻安排人手,对周边局域进行走访,店铺、住户、夜班工作者,一个都别漏过,看看昨晚有没有人听到、看到任何异常情况。”
“是!”
吩咐完毕,高桥健太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尼古丁味道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烦闷,他踱步走向警戒线边缘,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外围那些熙攘嘈杂的人群——记者、附近的居民,他想从这些人的表情、举止、窃窃私语中,捕捉到一丝痕迹。
就在他的目光挑剔地掠过一张张面孔时,忽然,后背脊椎升起一股莫名的凉意。
他疑惑地望向斜前方。
只见人群外围,自家女儿正站在那里,秀眉微蹙,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准确说,是盯着他手指间那点明灭的烟头,神色相当不善。
“咳咳咳咳——!”
高桥健太被这突如其来的“抓包”惊得呛了一口烟,剧烈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将刚抽了几口的香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刚才还严肃冷峻的刑警课长,脸上瞬间堆起了讨好的笑容,快步穿过警戒线边缘同僚让开的缝隙,走到hikari面前。
“hikari,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太乱了。”
他试图岔开话题。
“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你在外面还在偷偷吸烟呢?!”
hikari带着璨烂的笑容看着高桥健太,只是那笑容在高桥健太看来十分不友善。
“这、这不是工作压力大嘛……就一根,就一根!”
高桥健太讪讪地解释,只想赶紧把女儿哄走。
“乖,这里真的不安全,还会影响爸爸工作,你先回家……”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你工作上的问题。”
hikari的神色变得异常认真,打断了父亲的话。
高桥健太一愣,自家女儿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一旦她露出这种极其严肃的表情,那就意味着她真的掌握了非常重要、且认为必须立刻让他知道的信息。
“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高桥健太的态度瞬间转变,恢复成刑警的专注,他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女儿。
“你看这个。”
hikari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那部属于高桥健太的办公平板计算机。
“我的平板?怎么在你那里?”
“你早上出门太急,把它忘在家里了,我本来只是想给你送过来,但是……”
hikari抿了抿唇。
“我无意中看到了里面的内容,然后我发现……昨晚发生的一些事,可能和这起案件有关,所以,我立刻联系了我的朋友,一起找你来了。”
她侧身,示意了一下一直安静站在她斜后方的林深。
高桥健太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林深,在看见了林深的容貌之后,高桥健太的声音直接低沉了起来:
“你们昨晚在一起干什么了?是在约会么?”
他语气里充满了对林深的敌意,好似家中的掌上明珠被他窃取了一般。
“爸!你说什么呢?!”
听到高桥健太的询问,hikari小脸一红,随即恶狠狠的看向了高桥健太。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女儿和这个陌生英俊的年轻人之间来回扫视,声音十分不友善。
hikari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简洁地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李知夏被霸凌,林深出手相助,与以翔为首的混混发生冲突,林深教训了他们之后离开……”
随着hikari的讲述,高桥健太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教训了他们”时,他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林深,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不友善,而是带上了刑警面对潜在嫌疑人时那种极具压迫感的锐利。
“爸!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林桑!他绝不是犯人!我已经把过程都告诉你了!而且他离开的时候身上并没有任何血渍!”
hikari察觉到父亲态度的变化,急忙拉住他的骼膊摇了摇,语气带着不悦。
然而,高桥健太没有理会女儿的劝说,作为刑警,他必须排除一切可能性,他上前一步,死死盯住林深,用日语直接发问:“你昨晚打了他们?”
林深听不懂日语,直接看向hikari,目光带着询问。
见状,hikari翻译道:“我爸爸问你,昨晚你是不是真的打了他们?”
林深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没有一丝躲闪:“是。”
高桥健太继续追问,问题通过hikari转达:“当时用了什么武器?刀?棍棒?还是其他利器?”
林深摇头,平静地回答:“没有用任何武器,赤手空拳。”
“你没有杀他们?”
高桥健太的问题越来越直接。
林深听到翻译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犯得着杀他们么?”
“当时现场,一共有多少人?”
高桥健太追问细节。
“连带头的一共五个男的,另外还有三个女生。”
林深回忆了一下,准确报出数字。
“五个男的……三个女的?”
hikari翻译出这个数字的瞬间,高桥健太的脸色骤变!
现场发现的男性尸体,经过初步清点,只有四具!一具女性尸体都没有!这不对!
高桥健太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林深的手腕,语气急促地对hikari说:“让他跟我来!去现场确认!”
说完,他几乎是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深就往犯罪现场快步走去,hikari吓了一跳,急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