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零星雪沫,吹拂着寂静的村路。
陈田生一家五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返回河南自家小屋的路上。
与来时的期盼和隐隐的兴奋不同,此刻的气氛带着一种宣泄后的沉寂,以及决裂后的轻松。
河面的冰层在黯淡的月光下反射着微光。
越过这条几乎被村里视为贫富分界线的小河。
陈田生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河北那片灯火相对集中的老宅局域,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积压半生的郁结全都吐干净。
“走了好……走了干净!”
他喃喃道,语气中有解脱,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但那伤感很快被坚定取代。
他转过身,用力搂了搂妻子的肩膀,又摸了摸小儿子和女儿的头,“回家!咱回自己家过年!”
王氏重重点头,紧紧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弟弟妹妹似乎也感受到父母情绪的变化,乖巧地不再嬉闹。
陈三石默默跟在家人身后,感受着父母身上那种卸下重担后的释然,心中最后一点关于老宅的牵绊也悄然散去。
这样很好,快刀斩乱麻!
父母日后便能更安心地过自己的日子,不必再为那些无谓的亲族关系劳心伤神。
回到那栋简陋却温暖的土坯房,王氏立刻忙碌起来,点燃灶火,烧上热水,仿佛要用这熟悉的烟火气驱散刚才在老宅沾染的冰冷。
陈田生则坐在炕沿上,沉默着,随后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畅快,几分酸楚,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三石啊,”他看向儿子,眼神清明了许多,“今天……爹是不是有点混不吝了?”
陈三石摇摇头:“爹,您今天做得对。有些底线,必须亮出来。一味忍让,换不来尊重,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对!哥说得对!”弟弟小水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支持哥哥。
丫丫也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今天好厉害!”
孩子们天真烂漫的话语,让陈田生和王氏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屋内的气氛彻底回暖,充满了寻常人家的温馨。
夜色渐深,弟弟妹妹很快在母亲的安抚下进入梦乡。
陈田生又和陈三石喝了几杯,又经历大起大落的情绪,也带着微醺的满足感沉沉睡去。
王氏收拾妥当,看着安然入睡的丈夫和儿女,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也吹熄了油灯。
整个陈家村都陷入了除夕前夜的沉睡,唯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和极远处隐约的鞭炮声,提示着年的临近。
陈三石却毫无睡意。
他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眸光清亮如星。
老宅的琐事已了,家庭的羁拌以一种彻底的方式理顺,他可以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更广阔的棋盘之上。
意识沉入识海,那几缕联系愈发清淅,他的心神投向了远在府城的张府。
识海中,与张芷若的联系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微微震颤着,挂机中的张芷若化身传递来不同于往日的紧张与期待。
明天,就是年三十,对张家而言,不仅是团圆之日,更是一年中至关重要的时刻——家族内部年轻一辈的比武大会即将举行。
这不仅是检验子弟修为的舞台,更是决定各支脉来年资源分配和话语权的关键。
这些日子,陈三石并未放松对张芷若这枚棋子的“培养”。
他以自身练骨境的眼界和经验,远程引导张芷若修炼,纠正其气血运行中的谬误,并通过张芷若之手,用她积攒的月钱和部分家族供给,兑换了一些基础的炼体丹药。
在陈三石的高效“辅导”和丹药辅助下,张芷若的进步神速,已然达到了练肉境的圆满。
“还不够。”陈三石心中默念。
张芷妍常年不在家,而且过于优秀,已经和她们不在一个层次,张芷若之前反而不担心她会抢自己的份额,而且也无力反抗。
除了张芷妍以外,还有个大哥张芷澜,大哥武功资质比她强,比姐姐差,不过整天流连于花前月下,出入于青楼,在家的存在感不强,而且三人的母亲皆不同,相互之间的关系也很陌生。
大哥现在境界是练筋境,父亲尽管对他很失望,却也无可奈何,不过作为爹爹唯一的男嗣,还是分到了家中的不少权利。
然而自漕帮一行后,张芷若现在“表现”的越来越优秀,这次比武若是表现的更优秀,父亲很大可能把哥哥的部分权利分配给她。
想必于姐姐,还是可以和大哥比较一下的。
而要想在明天的比武中一鸣惊人,真正引起张鸿朗的重视,并压过那个哥哥,练肉境圆满还不够稳妥。
陈三石意念微动,沟通了脑海中的系统。
【叮!是否确认消耗功德值,提升附身目标‘张芷若’的武道境界至练筋境?】
【当前功德值充足,可完成提升。】
“确认。”
一股暖流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悄然注入远在张府、正在打坐调息的张芷若体内。
她只觉得周身气血猛地沸腾起来,原本坚韧的肌肉纤维仿佛被再次锤炼、拉伸,蕴含的力量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经脉也隐隐拓宽了一丝。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健感充斥全身!
“张芷若”猛地睁开眼,“练筋境,突破了!”
陈三石清淅地感受到了张芷若身躯境界的壁垒被打破,同时对于这个境界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
“张芷若”紧紧握拳,对明天的比武充满了信心。
只要表现出色,父亲一定会对张芷若刮目相看!那么以后的资源份额又有提升了!
翌日,年三十。
张府张灯结彩,比往日更加热闹。
不仅主脉众人齐聚,各支脉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带着自家最出色的年轻子弟前来赴宴兼参赛。
府内巨大的演武场早已布置妥当,气氛庄重而热烈。
陈三石通过张芷若的视角,“看”到了许多气息不弱的年轻人,有的沉稳,有的倨傲,显然都是张氏家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张鸿朗身着家主礼服,端坐主位,与各支脉头领寒喧,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时辰将近,重要人物基本到齐,唯独缺了张芷若的哥哥,张府嫡长子——张芷澜。
张鸿朗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安静站在一旁、气度似乎比往日更加沉凝的女儿张芷若身上。
“芷若,”张鸿朗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去把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给我找回来!告诉他,半个时辰内若不到场,以后就别进张府的大门了!”
“是,父亲。”“张芷若”面露躬敬。
陈三石知道,机会来了。父亲越是恼怒她哥哥,就越会看重表现出色的张芷若。
他也立刻明了,那张芷澜定然又宿在青楼了。
他操控着张芷若,依着记忆,快步向府城西南角那片繁华之地走去。
飘香苑,坐落在离县衙不远却隔条街、靠街却又拐进曲巷的黄金分割点——既方便达官贵人寻欢作乐,又带点隐秘,方便官府管控,也方便自己应对突发状况。
春节下的飘香苑,装饰得格外豪华喜庆,大红灯笼高挂,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比平日更显“繁荣娼盛”。
“张芷若”一个官家小姐,径直闯入这等地方,引得龟公和老鸨都有些错愕。
但她面色冰冷,眼神锐利,直接对迎上来的老鸨道:“张芷澜在哪个房间?带路!”
老鸨见她气度不凡,又直呼张公子名讳,不敢怠慢,连忙赔笑指引:“哎哟,这位小姐……张公子他在二楼雅间‘醉春阁’……”
“张芷若”不再多言,径直上楼,按照指引来到“醉春阁”门外。
里面隐约传来男女调笑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她没有丝毫尤豫,抬起脚,运足力气,猛地踹向了紧闭的房门!
“砰!”
一声巨响,木屑微飞,房门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