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看着他们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 这些新兵大多来自穷苦人家,
别说长安,就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难怪会这么惊讶。
而那些跟着王胜去过洛阳的重骑兵和洛阳招募的士兵,虽没那么震惊,却也被长安的繁华吸引,时不时驻足打量街边的店铺。
王胜看着他们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却见钱无双从人群里走了过来。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盯着繁华景象,反而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城门口的守卫 —— 那些士兵虽穿着甲胄,却站姿松散,手里的长枪随意靠在墙边,甚至有人在和小贩闲聊。
“将军倒是有闲心看热闹。”
钱无双走到王胜身边,声音清淡,
“只是这长安城门的守卫,未免也太松懈了些 —— 若是有奸细混进来,怕是都没人察觉。”
王胜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守卫,随即了然一笑:
“钱姑娘倒是眼尖。不过长安是旧朝古都,多年没遭过兵灾,守卫松懈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怎么?你不喜欢这繁华景象?”
钱无双摇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牵着马的商人身上 —— 那商人衣着华贵,却时不时警惕地扫视西周,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兵器。
“繁华之下,总有暗流。”
她轻声道,“我在江南时,见过不少看似富庶的城镇,内里却藏着盗匪、奸细,稍有不慎,就会出乱子。
将军如今要去凉州,那儿比长安凶险百倍,若是像现在这样放松警惕”
王胜心里一动,他知道钱无双出身江南望族,又经历过战乱,比常人更懂 “危机暗藏” 的道理。
他收起笑意,认真道:
“你说得对。是我大意了 —— 就算长安安全,也不能让将士们失了警惕。回头我让陈三叮嘱值守的士兵,加强营地戒备,招兵时也多留意身份可疑之人。”
钱无双见他听进了劝告,眉头舒展了些,指了指街边的一家兵器铺:
“那家铺子里卖的弯刀,样式倒是像草原部族用的。将军要不要去看看?或许能从掌柜嘴里,打听些草原的消息。”
王胜眼睛一亮:
“好主意!走,去看看!”
两人并肩朝着兵器铺走去,身后的陈三、王迟等人见状,也连忙跟上。
阳光透过店铺的木窗,洒在摆放整齐的兵器上,泛着冷光。钱无双拿起一把弯刀,指尖拂过刀身上的纹路,轻声对王胜说:
“这刀的锻造手法,和我以前见过的鲜卑弯刀很像 —— 看来长安城里,早就有草原部族的人在活动了。
王胜接过弯刀,掂量了一下,沉声道:
“看来不管是长安,还是凉州,都没咱们想的那么太平。”
他心里暗自庆幸 —— 幸好有钱无双提醒,不然他还真要在长安的繁华里,彻底放松了警惕。
陈三走到王胜身边,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高塔,笑着说道:
“将军,那是长安的望楼,据说站在上面,能看到半个长安城!咱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王胜点头:
“好啊!正好看看长安的布局,也能多了解些关中的情况。”
一行人朝着望楼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
谁也没料到,此刻的凉州郡,正面临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浩劫;而他们在长安的悠闲时光,背后早己是风雨欲来。
早在王胜带着大军在长安休整时,李松己在王宝等人的护送下,提前一个月抵达了凉州郡。
当他站在凉州城头,望着这座扼守丝绸之路要道的城池时,心中满是感慨 —— 城墙虽有些残破,却依旧气势恢宏,东接关中、西通西域的地理位置,让这里成了中原与西域贸易的必经之地。
城内人声鼎沸,汉商的吆喝声、胡商的异域语言交织在一起,街道上随处可见驮着丝绸、茶叶的骆驼商队,一派繁华景象,人口更是达到六万,比平阳郡城还要热闹富庶。
“难怪古人说‘凉州富甲西北’,果然名不虚传。”
李松轻抚城砖上的裂痕,对身旁的王宝说道,
“只是这繁华之下,怕是藏着不少隐患。”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松没有急着入驻郡守府,而是带着王宝等人,骑马走遍了凉州下辖的各县。
他不像其他官员那样坐在轿子里巡查,而是亲自走进村落、集市,与百姓、商贩闲聊,摸清当地的实际情况。
越往偏远的县城走,他的心情就越沉重 —— 与郡城的繁华不同,很多村落房屋破败,田地荒芜,百姓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脸上满是菜色,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在一个名叫 “沙窝村” 的地方,李松看到几个孩子围着一棵枯树,手里攥着草根往嘴里塞,他们的母亲坐在门槛上抹眼泪,家里连一口能吃的粟米都没有。
村长叹着气告诉李松:
“大人,去年冬天太冷,庄稼全冻坏了,县里还催着交苛捐杂税,有好几户人家都饿死了”
李松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越是受到战争掠夺,百姓被征收的税负好和徭役也就越高。
他终于明白,为何草原部落来掠夺时,总有汉人愿意带路 —— 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为了一口吃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暗下决心:
必须尽快改变这一切,否则凉州迟早会出大乱子。
回到郡城后,李松第一时间召集各县县令,发布了第一道政令:
“立刻组织民夫修补破损的城墙,尤其是西、北两面 —— 草原部落随时可能来犯,城墙是百姓的第一道防线!”
随后,他又拿出一份早己拟好的文书,声音坚定:
“从今日起,废除各县所有地方性苛捐杂税,只保留朝廷规定的正税!百姓们己经够苦了,不能再让他们雪上加霜!”
各县县令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说道:
“大人,废除苛捐杂税,县里的开支怎么办?”
李松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开支的事我来想办法!可以从郡城的商税里调剂,也可以减少官员的不必要开销。但百姓的负担,必须立刻减轻!”
政令很快传递到各个县城、村落。
当沙窝村的村民们听到里正宣读 “废除苛捐杂税” 的通告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里正身边,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里正,您说的是真的?以后不用交那些乱七八糟的税了?”
里正笑着点头:
“是真的!李大人说了,以后只交朝廷的正税,其他的都不用交了!还让咱们好好种地,今年会给咱们拨种子呢!”
“青天大老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