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从天边升起之时,卡尔便自然醒转过来,利索地收拾自己一番,然后赶向麦穗镇。
清晨,理发店门口的红白彩棍矗立,巴德正蹲坐在门口和靠在门上的西思尔聊天,看起来西思尔就在店里留宿了。
“早啊,卡尔!”西思尔率先看到了走近的少年,脸上挂着惯常的、带着点捉狭意味的笑容,他倚在理发店门框上,姿态悠闲,“今天可够早的,是惦记着巴德的手艺,还是……想继续学吹笛子?”
巴德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好气地瞥了牧羊人一眼:“少拿小孩子打趣。卡尔,吃过了吗?”
“吃过了,老师。”卡尔走近,目光在巴德和西思尔之间转了转,斟酌着怎么开口提石磨的事。
“那给我弄点吃的吧!我还没吃呢!”巴德毫不客气地要求,“你可以去买菜,我给你3个铜币。”
“给我也弄一份,我也给你3个铜币,加在一起6个铜币。”西思尔直接摸出6个铜币交给卡尔。
“这……”卡尔看着送到面前的铜板,眨巴了一下眼睛,自己是厨子没错,可是这早饭,自己弄什么?
地球上,他的早餐一直是买来的半成品,面条、小笼包、锅贴、馄饨、米粥、油条、麻球,这些东西他可做不出来,也不懂得怎么做,他只会炒菜、下面、煮饭,不太擅长做面食。
“你在想什么?”巴德的声音传来。
“好的好的。”卡乐回过神来,连忙应下,从西思尔手里接过铜板,他这还有求于巴德,可不能慢待了对方。
卡尔接过6个铜板,一路小跑进了镇子,先在于勒那里割了2磅肉,然后又用1铜币买了一打鸡蛋,最后1铜币留起来备用。
“你早上打算弄什么给我们吃?”巴德审视着跑回来的少年,目光中带着催促。
“煮点粥,等一会儿,不要催。”卡尔迅速起锅,先打蛋,煎了一些蛋皮切条备用,再把昨天剩下的蘑菇洗上一点,然后又切来一些猪肉。
照旧的猪肉煸油,下入清水,等把火烧开了,把蛋条及洗好的蘑菇块一起放进去,看分量不是很足,卡尔又把巴德家的灰面包拿出一个撕碎放进去。
这味道应该能吃吧!
卡尔搅动着逐渐浓稠的粥汤,心中有些没底。这种“面包粥”纯粹是他临时想出来的替代品,既不是他熟悉的米粥,也不是他擅长的炒菜。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混合物,只祈祷味道别太奇怪。
西思尔也踱了过来,探头看看锅里:“嚯,这看着……好象非常不错,比光啃干面包强多了。巴德,你有一个好厨子。”
“好了!”卡尔估摸着面包已经煮软了,舀起一点尝了尝咸淡,又加了点盐。咸鲜差不多,他把滚烫的粥汤分别舀进三只粗糙的木碗里,动作有些笨拙——毕竟不是他熟悉的菜式。
巴德和西思尔早已等不及,各自端起一碗,也顾不上烫,对着碗边吹了几口气,就稀里呼噜地喝了起来。
“呼……烫!……嗯,味道不错!”西思尔被烫得直吹气,但嘴里的动作没停,“这面包泡软了还挺入味,肉香都进去了。”
巴德小心地吹着,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裹着软烂的面包和鲜嫩的蘑菇滑入喉咙,还有软嫩的蛋条,咸鲜的味道慰借了清晨空空的肠胃。“恩,还行,比啃冷面包强多了。”他评价道,又喝了一大口,“就是这面包碎块有点喇嗓子,下次掰细点。”
卡尔自己也端起碗,尝了一口。口感比他预想的要好,面包吸饱了肉汤,变得柔软,带着麦香和肉香混合的味道,虽然简单粗糙,但热腾腾的,在这微凉的清晨里格外暖胃。他默默地吃着,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提石磨的事。
一碗热腾腾的“面包肉粥”很快见了底。巴德满足地抹了抹嘴,把空碗递给卡尔:“行了,收拾了吧!今天要学些什么?”
西思尔也放下碗,打着饱嗝提议:“练吹笛子吧!音乐不只要天赋,还需要多加练习。”
卡尔收拾着碗勺,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老师,笛子……可以晚点再学。其实……我有件事想请教。”
他没说向谁请教,西思尔闻言睁开了眼睛,用疑惑的目光投向卡尔。那边巴德正准备拿起他那把锋利的剃刀检查着刃口,闻言也扭过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想问什么?”
“我想问问,镇上有石匠吗?”卡尔蕴酿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巴德问道。
“我想做一个小石磨。”卡尔小心翼翼地开口。
“石磨?”西思尔瞪大了眼睛。
“到镇子西边,找老马嘎!”巴德直接扔出一句话,便低下了头去。
“喂,巴德,这可是违法的。”西思尔压低了声音。
巴德闻言只是哼了一声,粗糙的手指在剃刀刃口上轻轻一抹,仿佛那锋利的金属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
“领主大人只管收税,”他头也不抬,声音低沉,然后再也不发一言,只拿起一条皮革带子,慢条斯理地将剃刀在上面反复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老师,我能去吗?”卡尔看向西思尔,发出哀求声。
“你不能去。”西思尔直接否决,就在卡尔露出失望的表情时,他语气一转,“我去。”
“啊?”卡尔露出疑惑的表情,巴德也停下手中的磨刀动作。
“老马嘎那个家伙脾气怪,你这种小鬼头去,他才不会理你,我替你去。”西思尔笑嘻嘻地开口。
“那法律……”
“我主是万歌之主,而不是秩序之光。”西思尔只回以一句,万歌之主密里尔喜欢浪漫的诗歌,枯燥的律令法条不在他的审美之内。
“在这等着!”西思尔说完便站起身,一溜烟便跑出了门。
卡尔目送西思尔离开,转过头时,发现巴德已经坐回了他的小木凳,重新拿起那把剃刀和磨刀皮带,继续那单调而刺耳的“嚓嚓”声,仿佛刚才那番关于违法石磨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老师,”卡尔忍不住开口,打破了磨刀声的节奏,“西思尔先生他……能行吗?”
巴德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地盯着刃口反射的寒光:“你以为只有你们一家想做石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