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基本将城内针对林家的两队日谍都肃清了,但林易看着地上牺牲队员的遗体和尚在呻吟的伤员们,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死了这么多兄弟作为肃清敌人的代价,未免也太过惨重了。
林易沉默了片刻,将刚安排好善后事宜的姜毅拉到一旁,交给他几根小黄鱼:“姜站长,这次弟兄们损失惨重,这点是我的心意,务必转交给他们家属。”
姜毅哪里敢收,连忙推迟道:“林长官,您的好意兄弟们都心领了。您放心,我们绍兴站设有专项经费负责抚恤牺牲的弟兄们,这钱哪能让您自掏腰包啊!”
林易盯着他的眼睛:“真有?”
“真的!我保证,一定不会让弟兄们白白流血牺牲的!”
说完,姜毅挺直身体,惭愧地道:“说起来,这次都是卑职的问题怪我无能,才导致一次简单的抓捕行动折损了这么多弟兄,还让首犯自戕,请林长官处分!”
林易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于自责:“‘风镐’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行动高手,装备精良,悍不畏死,在那种狭窄巷道里打遭遇战,出现伤亡在所难免。你能带队将其击毙,并成功取回密码本,已属不易。阵亡的弟兄,按最高规格抚恤,我会向总部为你和活着的弟兄请功。”
听到林易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出言安抚并承诺请功,姜毅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一些,脸上露出一丝感激:“谢林长官体谅!”
林易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问道:“接下来,我打算亲自提审庞承宇和李小虎这两个叛徒,彻底厘清他们在日谍组织中的角色和所知情报。姜站长,你跟他们共事多年,对此有什么看法?”
姜毅心中猛地一凛,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林易在试探他与这两个叛徒之间是否还有更深的瓜葛,试探他面对“自己人”叛变时的立场和态度!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姜毅脸上瞬间涌现出极度的愤怒和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林长官!提起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恨不能亲手毙了他们!是我姜毅御下不严,识人不明,竟让此等败类混入队伍,还窃据要职,以致酿成今日之大祸!我我难辞其咎!”
林易不咸不淡地“唔”了一声,眼睛没有看他:“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他们更为妥当?”
姜毅喘了口气,眼中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但最后只剩下决绝:“按家法,叛国投敌者,千刀万剐亦不为过!只是”
林易恍若未觉那般淡淡地道:“只是什么?”
姜毅的语气低沉了下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不忍:“只是他们毕竟也曾跟过我几年,喊过我几声站长,我实在不忍亲眼看着他们受刑赴死的惨状。林长官您手段高强,审问清楚后,该如何处置,全凭您发落,是杀是剐,我姜毅绝无半句怨言,只求能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林易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在判断他这番话有几分真心。
姜毅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妇人之仁”,但也表达出对叛徒的深恶痛绝,最重要的是他旗帜鲜明地选择听从林易指挥,表示任凭他处置。
而这,正是林易想要借着内奸一事敲打姜毅所达成的目的。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林易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姜站长能如此深明大义,以党国利益为重,不徇私情,很好!”
姜毅见林易态度缓和了些,知道这件事大致已经妥了,于是连忙凑近道:“全凭林长官英明神武,这才没有酿成大祸!姜某实在不胜感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林长官笑纳,只求回到总部能帮着美言几句,日后姜某还有重谢”
说着,姜毅拿一沓美元包住几根小黄鱼,径直塞入林易口袋内,根本不容他推辞或拒绝。
林易掂了掂沉甸甸的口袋,笑着点了点他:“姜站长,这算是小事,但从本次破获‘矿工小组’这条日谍线的经过来看,你和绍兴站的弟兄们有苦劳,却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劳,这恐怕在报告上会不太好看啊!”
听到林易的话,姜毅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自己这番表态算是在林易这里过关了,连忙又道:“林长官说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干,全凭林长官安排!”
“嗯。”林易点了点头:“这正是我要说的,从‘铁镐’的口中,我们还撬出了‘矿工小组’最后一个已知的成员,‘地基’的下落。”
姜毅一听,立刻会意,马上打起了精神:“请林长官指示!”
“这个‘地基’,主要负责后勤支援和安全屋管理,根据口供,他目前应该躲在云雾茶社内。此人作为后勤人员,危险性相对较低。”
林易看着眼神逐渐变亮的姜毅,笑了笑:“这次抓捕‘风镐’,你和你手下的弟兄们都辛苦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抓捕‘地基’的任务,就还由你带人去吧,算是扫个尾,到时写到报告上也好看些。”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危险的硬骨头我带你啃了,现在这个容易捡的功劳,就留给你和你手下弟兄们去拿,算是给你们分润功劳,方便我给你们请功。
姜毅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林易的用意,这分明是林易在对他刚才表态的认可和奖赏,也是进一步的拉拢!
他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保证道:“谢林长官栽培和体恤,卑职明白!请您放心,我亲自带人去,保证把‘地基’完好无损地抓回来,绝不辜负林长官的信任!”
“好,去吧,注意安全,速去速回。”林易挥了挥手。
“是!卑职告退!”姜毅郑重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步伐中重新充满了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