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宫地底,巨大的青铜谜宫在昏暗的火光下沉默着,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锈蚀、尘土和灯油燃烧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湿。先前推演出的“绩效平衡点”方案,此刻化为一道道清晰的指令,在洞窟中回荡。
“甲字三号柱,‘漕粮周转率’,目标刻度:≤15日区!初始位置:25日区!需顺时针旋转…三格半!” 一名手持巨大扳手状特制工具的“潜蛟”队员,对照着沙盘图纸,大声报出调整指令。他身边,两名队员用粗大的铁链固定住青铜巨柱的基座,防止其因受力过猛而失控滑动。
“明白!操作队员将扳手卡入巨柱底部特制的凹槽,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贲张,如同开弓之弦!
“嘎吱…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重逾万斤的青铜巨柱在杠杆原理的撬动下,缓缓开始转动!柱身上代表“漕粮周转率”的刻度盘,指针艰难地移向目标区间。巨大的摩擦力让基座轨道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
“乙字七号柱,‘驿传文书延误率’,联动受影响!!需逆时针微调…半格!” 负责监控联动变化的算学大家紧盯着沙盘模型,语速飞快。立刻有另一组队员扑向乙字七号柱,进行精密的微调操作。
整个洞窟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金属交响的“绩效工厂”。数十名“潜蛟”队员和匠师如同最精密的齿轮,在顾千帆的统一调度下,依据沙盘推演的“绩效联动模型”,对一根根沉默的青铜巨柱进行着艰难而有序的调整。
“注意丙字九号柱与丁字四号柱的‘反比联动区’!军械损耗率’下调至55,丁四号‘边军粮饷到位率’会被联动推高至895!!保持住!” 范仲平须发皆张,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紧盯着关键节点的变化。
“丙九号收到!
“丁四号联动到位!!保持!”
每一次精准的刻度到位,都伴随着队员压抑的欢呼。冰冷的青铜巨柱,在“绩效杠杆”的撬动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艰难却坚定地向着那个被计算出的“整体最优解”靠拢。洞窟内回响着金属的呻吟、链条的哗啦、沉重的喘息和短促的口令,交织成一曲充满力量与智慧的“绩效轰鸣”。
顾千帆站在迷宫入口的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局。他手中握着一份不断被勾画的“实时绩效达成表”:
汗水浸透了顾千帆的内衫,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沙盘推演的理论,正在被实践一步步验证!这红鸾司耗费心力打造的“绩效谜宫”,其核心并非刁难,而是对治国能力的一种另类考核!只有真正理解并实践“绩效杠杆”动态平衡之道者,才有资格获取那尘封百年的财富!
“最后三根!戊字一号、己字三号、庚字五号!同步微调!整体达成率推至95!” 顾千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随着最后三根巨柱在队员们的呼喝声中缓缓归位,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嗡——”鸣,如同沉睡巨兽的叹息,从迷宫核心的青铜巨门处传来!
“轰隆隆隆…”
在数十双紧张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那座布满奇异纹路、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青铜门,缓缓地向内开启了!没有毒箭,没有陷阱,只有门内涌出的、更加浓烈的陈腐气息和一片深邃的黑暗!
“绩效通路…开启!” 顾千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谜宫的杠杆撬动了历史的大门,门后等待他们的,是红鸾司遗留的倾国之资,还是更深的秘密与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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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政廉访司衙署,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草味和压抑的紧张感。偏厅内,赵言裹着厚厚的锦被,小脸依旧有些苍白,捧着一碗孙院正亲自熬制的安神汤小口啜饮。孟云卿(皇后常服)坐在一旁,素手轻抚着他的后背,眼神中带着后怕与冷冽交织的寒意。桌上,放着那块被银针验出剧毒的梅花香饼。
“言儿不怕,有姐姐在,谁也伤不了你。” 孟云卿的声音轻柔,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赵言依赖地靠着她,小声嘟囔:“言儿知道…就是…就是点心绩效又没了…” 孩童的懵懂天真,更衬出投毒者的阴狠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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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内,气氛则如同绷紧的弓弦。林绾绾风尘仆仆,将一支通体翠绿、簪头为血色眼瞳玉蟾蜍的玉簪,郑重地放在范仲平面前的桌案上。
“范公,此物便是血蟾娘子遗落之物!鬼市‘蛇窟’已破,俘获打手十七人,然其核心狡诈,借毒烟翻板遁走!据俘虏零散口供,‘血蟾娘子’乃金蟾组织在汴京的‘掌灯人’,地位极高,持有‘乙字令’!此玉簪乃其标志信物!”
范仲平拿起玉簪,入手温润细腻,雕工精湛绝伦,那两点血瞳在灯光下仿佛有生命般流转着妖异的光芒。他仔细端详,老练的目光扫过簪身每一处细节。
“玉质…是上等的和田青玉籽料,温润无瑕,价值不菲。雕工…这蟾蜍形态灵动,刀法圆熟老辣,尤其点睛的血髓玉(红宝石),镶嵌手法…非民间匠人可为!” 他眼中精光一闪,“倒像是…内廷‘文思院’或‘后苑造作所’顶尖玉匠的手笔!”
内廷!宫廷玉匠!
这个推断如同惊雷,瞬间将毒刺的源头引向了宫墙之内!
“绩效溯源!” 孟云卿(已安抚好赵言来到正厅)的声音冷冽如冰,“立刻启动!”
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肃政廉访司这台庞大的“绩效”机器,围绕着这支妖异的玉蟾簪,开始了最高效率的逆向追踪!
几乎同时,针对孟云卿的毒糕事件调查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负责检验毒糕的太医令呈上报告:“启禀娘娘,毒糕中所用之毒,经反复验证,确系‘血吻海蛇干毒腺粉’混合‘赤蝎沙’!与寿王殿下前次所中之毒、宫市毒针、乃至鬼市毒烟中检测出的毒质…同源!配制手法、剂量习惯,高度一致!系…同一批毒师所为!”
同源!高度一致!
林绾绾眼中寒光爆射:“金蟾!又是金蟾!其毒师…必在汴京!甚至…就在宫中!”
毒糕、玉簪、同源的剧毒…所有的线索如同无形的丝线,在宫廷的暗影中交织缠绕,编织成一张指向核心的毒网!金蟾组织的“乙字令主”——血蟾娘子,其身份呼之欲出!她不仅隐匿于宫闱,更可能身居要职,才能如此轻易地将毒手伸向皇后与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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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宫地底,青铜巨门之后,并非预想中金光璀璨的宝库,而是一条更加幽深、向下延伸的巨大甬道。甬道两侧,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用巨大的、切割平整的青石砌筑而成,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早已熄灭的青铜灯盏。空气阴冷刺骨,弥漫着浓重的硝石和硫磺混合的奇特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沉寂威压。
顾千帆手持特制的长明火把,走在队伍最前端。火光跳跃,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在冰冷的石壁上。每一步落下,都发出空旷的回响。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门!这道门不再是青铜,而是通体黝黑、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铁门!门上没有复杂的纹路,只有中央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周围刻着八个冰冷的篆字:
“绩效遗产?” 范仲平捻须沉吟,“非金银财帛?那是什么?”
顾千帆的目光落在门中央的凹槽上。凹槽的形状…竟与他手中那份羊皮金库秘图卷轴末端的轴头形状极其相似!他取出卷轴,小心地将那乌木轴头对准凹槽,缓缓嵌入。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
“轰隆隆…”
沉重的黑色铁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股更加浓烈、带着金属铁锈和奇异药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内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这不是一个堆满金银珠宝的仓库!而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充满冰冷器械的古代工坊!
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却散发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冰冷而磅礴的“绩效”力量!这不是财富的堆积,而是知识、技术、工艺标准化的恐怖积累!是红鸾司或者说其背后力量,以“绩效”为驱动,耗费百年积累的“工业”与“科技”遗产!
“绩效遗产…原来如此!” 范仲平声音颤抖,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非金银,却胜似金银!这些器械、配方、图谱、制式…若能用于国朝,何愁不强?!红鸾司…竟藏有如此惊天之秘!”
顾千帆的目光却越过那些震撼人心的器物,落在了丁区那水晶罩内一艘青铜小船模型旁的石台上。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卷用金线捆扎的暗紫色绢册!绢册封面上,是几个更加刺目的朱砂大字:
他心中警兆陡升!红鸾司留下如此庞大的“遗产”,绝不仅仅是馈赠!必有更深的图谋!他示意队员警戒,自己则缓步上前,用长钳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卷紫绢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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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宫苑,瑶华宫。
此地是赵小川生母朱太妃(已故)生前居所,朱太妃薨逝后,一直由几位老宫人看守,甚少有人踏足。然而此刻,偏殿暖阁内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孟云卿端坐主位,面沉如水。下首跪着瑶华宫的掌事宫女崔嬷嬷和两名负责洒扫的小宫女,三人皆是面色惶恐。桌案上,放着那支妖异的玉蟾簪,以及一份刚刚由文思院老供奉秘密呈上的鉴定结果:
天圣七年贡玉!鬼手张遗风!庆历五年暴亡!
线索如同冰冷的锁链,瞬间收紧!
“崔嬷嬷,” 孟云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庆历五年冬,先帝朱太妃尚居瑶华宫。彼时,宫中可曾…丢失过玉料?或…有未经造册的玉器流出?”
崔嬷嬷浑身一颤,伏地叩首:“娘娘…老奴…老奴不敢妄言!只是…只是记得那年冬天格外冷…太妃娘娘心绪不佳…曾…曾命人将一批…一批旧年用剩的‘边角玉料’…赏给了…赏给了时常来陪她说话解闷的…静…静充容…”
静充容?!
孟云卿瞳孔骤缩!静充容,姓陈,乃先帝晚年一位极不得宠的低阶妃嫔,性情孤僻,长居西苑冷宫旁的“静心斋”,几乎被人遗忘!朱太妃心善,念其孤苦,确曾偶尔召她陪伴说话…
“静充容…如今何在?” 孟云卿追问。
“回…回娘娘,” 一个小宫女怯生生地接话,“静充容…三年前就…就病逝了…葬在…葬在妃陵最西边的‘静园’…”
病逝?线索似乎又断了。
“绩效追踪…岂能因死而终?” 孟云卿眼中寒光一闪,“崔嬷嬷!静充容病逝前后,其身边宫人、遗物处置,由谁经手?其‘静心斋’内,可留有遗物?尤其…玉器饰品?”
“是…是老奴和内侍省的刘公公一起处理的…” 崔嬷嬷回忆道,“充容娘娘遗物不多…几件旧衣裳,一些寻常首饰…哦!对了!有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小妆匣!刘公公说充容生前最是宝贝,从不让人碰…后来…后来就随葬了…”
随葬!静园!
孟云卿心中警铃大作!一个被遗忘的冷宫妃嫔,一个上了锁、被最宝贝的妆匣随葬…这太反常!金蟾的“乙字令主”血蟾娘子,其真实身份…是否就是这位看似孤苦无依、实则暗藏惊天之秘的静充容?!而那妆匣中…是否就藏着金蟾的名册或…另一份秘钥?!
“来人!” 孟云卿霍然起身,凤目中杀机凛然,“备凤辇!去西苑静心斋!同时传令皇陵守卫,封锁‘静园’!本宫要…开棺验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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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宫地底,顾千帆已将那卷暗紫色的《绩效传承卷》带回肃政廉访司衙署。灯火下,绢册被小心展开,里面的内容却让赵小川、孟云卿、范仲平等人面色剧变!
这并非什么技术秘籍,而是一份冰冷、残酷、充满蛊惑的“绩效”纲领!
署名:“影”!
金蟾组织的真正创始人!红鸾司新锐派的领袖!一个将“绩效”奉为圭臬、不惜以极端手段重塑世界的狂人!
“绩效…竟可至此?!” 范仲平捧着绢册的手都在颤抖。这已不是治国之术,而是裹挟着恐怖力量的极端思想!太乙宫工坊里那些超越时代的器械和配方,在这份纲领下,瞬间从“遗产”变成了足以颠覆乾坤的“獠牙”!
“静…静充容!” 孟云卿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她就是‘影’所言的秘钥持有者‘静’!金蟾组织的‘乙字令主’!潜伏深宫数十年!她没死!那场病逝…是金蝉脱壳!”
所有线索瞬间贯通!静充容(血蟾娘子)利用朱太妃的同情,获得珍贵玉料,由可能已被控制的“鬼手张”秘密雕琢玉蟾簪作为信物!她掌控宫中资源,配制剧毒,策划了对赵言和孟云卿的刺杀!目的?或许是为了灭口(赵言可能无意中知晓其秘密),或许是为了搅乱宫廷,为其利用金库和工坊遗产实施“绩效清洗”创造条件!
“绩效清算…到了斩首之时!” 赵小川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翻涌着雷霆之怒与冰冷的决断:
命令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带着粉碎一切的意志!绩效遗产的獠牙已露,金蟾蛇首的玉簪锁链已紧!最终的清算,不再是暗处的博弈,而是席卷整个宫苑与黑暗世界的铁血风暴!静心斋的棺材,即将成为埋葬阴谋的终点,或是揭开最终决战序幕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