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差点将他的半条命都给弄掉了。”
黄金湾,属于尤金的酒店内,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远处那已经布满用发光史莱姆粘液打造招牌的店铺的贺卡,正用手指擒着水杯。
此刻听闻那抱怨,这才转头看向了旁边那带着报酬前来的雇主。
此刻距离他回到黄金湾才不过两天的时间,他也快要离开这里了,毕竟他已经给利卡特爵士那边交了学费,总不能让那家伙吃空饷不是吗。
“怎么,你要赖帐吗?”
“不敢,只是寻常的抱怨而已,不过那小子确实顽劣,让他吃点苦头倒也算一件好事。”
男人将一封用牛皮纸包裹好的信封放在了桌面之上,随后将其推到了贺卡的面前,一同被放在桌上的,还有一只木匣子。
“这是王冠塔的入学资格信,这东西看信不看人的,可以转手,但是限定入学时间为明年的三月,到后年的三月,学期为半年,从入学后开始计算。
当然,除此之外,入学前还需要进行一次资质测试,不过不通过也不会消耗资格,只是没有办法入学罢了。”
贺卡将那信封自桌上拿起,随后用手指细细琢磨了一下那表面质感略显粗糙的牛皮纸信封。
这信封摸起来就很有分量,沿着信封边缘则是一整圈的细密蓝色花纹,看起来应该是一道防伪记号。
“对了,这信封需要保持完整,若是破损,就视为资格作废。
我们预计五天后就启程,坐圣莱德尼斯号。
目的地距离王冠塔的驻地并不算远,您有兴趣同行吗?”
男人将尾款结清后,便说出了自己此行的正真目的。
交尾款这事情原本交给手下来办也可以的,有时候雇主和冒险者完全不见面也是一种常见的状态。
不少时候,冒险者也会乐的这种带着一定距离感的交涉方式,毕竟这可以有效的避免一些原本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次来瓦林并没有来得及雇佣高级别的冒险者随行,一方面是因为黄金湾的治安不错,至少对于他这种有头有脸的人来说是如此的。
为了保持自己在新大陆上的一众港口中的超然地位,黄金湾对于那些外来商人的保护一向很上心。
他居住的酒店是白山伯爵直接参股的产业,在白山伯爵这位超凡级别施法者的法师塔下面坏他的生意,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没人会去做。
同时这次他没有从汇卡那边雇佣冒险者,还有一层是考虑到最近瓦林与汇卡的那场不算小的摩擦。
就他所知,不久前汇卡内的一些冒险者可是刚刚劫杀了不少当时黄金湾内前往外地避难的贵族。
虽然通过严密的背景筛查,再多花点钱雇佣正经冒险团的保护,那种因为冒险者的缘故而在异国他乡染上麻烦的可能性会很低。
但是身边带着来自汇卡的高级别冒险者,本身就会在这个摩擦的温度尚未落下的时候,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综上所述,他没有雇佣高级别的冒险者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而此刻他要返回汇卡,虽说在港口就会有家族的人来接应,但是船上的时光依然是一个堪称危险的跳跃。
要知道去往汇卡的路线可和黄金湾打通的那些安全的近海航线完全的不同。
因为双方海军的摩擦,长久以来,在汇卡与瓦林的领海之间,一直留存着一个三不管的局域,这里的海盗可一点也不算少。
而他这次着急返回汇卡,避免伯爵家的人恼羞成怒,进而狗急跳墙,选择船舶的安全配置并不算顶级。
反正他是不能完全信任船舶本身安保的,于是便将主意打到了这位大概率近期要去汇卡的高级别冒险者的身上。
不久后,离开了酒店的男人用手拉紧了自己那被风儿微微撕扯开的衣领,随后便消失在了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虽然被拒绝了,但是这倒是并不让他感到意外,他们启程的时间确实是比较紧张,毕竟是要躲避麻烦的去的,不可能在黄金湾久待。
尤金站在窗边,看着那正在为窗台上的金瓮浇着水的半身人,略显可惜的看了一眼那道离开的身影。
“一张圣莱德尼斯号的高等船票要不老少钱的,估计要到二十枚金币了。”
“二十枚金币可买不来一次跨国护送,他们身上的麻烦太多,我无福消受。”
贺卡摆弄了一下这盆叶片上还带着残存水珠的金瓮,看得出来,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尤金将它给照顾的很好。
“你和普莱斯夫人谈妥了?”
“还没有,不过我的事业在上升期,我有把握说服他们。
可能在他们看来,我现在只是一个摆弄着史莱姆粘液的穷小子罢了,但是生意不都是从小了往大里去做的吗。
不过听这话,你是要给我撑腰吗?”
尤金在一番自我调侃之后,立刻见缝插针的询问道,不过语气中带着的那份期待和忐忑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态。
想必作为一个家族的弃子,独自追求一位地头蛇的继承人,感受到的压力绝对不算小。
“那需要委托。”
“算了吧,我可以雇佣不起一位七级冒险者,太昂贵了。”
尤金听闻贺卡的回答后便微微的松了口气,同时用一个带着玩笑意味的感叹,彻底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说实话,他也不期望自己可以让贺卡这个高级别的冒险者白帮忙,他只是担心,毕竟对方和普莱斯家族同样熟悉,说起来普莱斯家族也是他在某种程度上的前雇主。
而且这个前雇主能支付的价码显然要高于他这个只是靠着一门小生意,勉强积攒起来了一些浮财的家伙。
对方愿意接受雇佣,就已经算是一种微微偏向自己的态度了,得到了所想的尤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