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特走在那白雪皑皑的地面之上,此刻他已经确定了,自己好象确实是后悔了,后悔离开家族的领地,和这个家伙踏上了这条不归之路。
青年现在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否是自己那个阴险哥哥的手笔,就是为了合理化的弄死自己。
想到此处,雷特将那被冻得皲裂的手掌插回了怀中,随后将舅舅的信物掏了出来。
说实话,这事情也不是完全的没有可能性,毕竟,毕竟万一舅舅放弃了自己,和自己的好大哥谈好了生意,那么坑一把自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雷特猛然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将这个危险的想法丢掉。
白天的跋涉结束,只分到了一些干硬粮食的青年用唾液小心的浸润着口腔内的食物,随后便晕了过去。
当第二日早上的时候,他则是已经彻底的丧失了最后的力气。
“还有一天的路程,咱们就要到了。”
贺卡拍了拍男人的脸颊,示意对方清醒一点,但是只引来雷特虚弱的呻吟。
“别丢下我。”
雷特小声地嘀咕着,说实在话,他感觉自己都已经这样了,虽然对方一直将自己裹在衣服之中,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赶路,没有仔细打量过对方的身形。
但是在没有补给的状态下,对方大抵状态也不好。
他现在就害怕对方出于自保的考虑,将他给丢在这里,这样就当真是要死了。
贺卡拍了拍对方那干瘪下去的脸颊,随后用对方身上的甲胄,绳索,以及周围的木头制作了一个小小的筏子,拉着那虚弱的家伙继续跋涉。
感受到身体再次移动起来的雷特,此刻终于是放下了最担心的事情,即使那凹凸不平的地面让他在这简陋雪橇上的身体不停的颠簸着,但是好歹活下来了。
之后的日子里,雷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同时还感觉自己好似是出现了幻觉,他一度嗅见了空气中那属于食物的香味。
终于在再一次被寒冷带回了现实后,感受着那吹拂在脸颊上寒风的雷特,愣愣的看着面前那捧着一只热气腾腾的,被包裹在牛皮纸之中的肉块大快朵颐的半身人。
雷特眨了眨眼,随后两眼一翻,想要迫使自己醒来,这周围的木头都是被雪水泡过的湿木头,他们手边又没有火种,先不说他们最后的食物都已经被吃完了,就是有食物,也没有燃料去加热。
更何况,那肉块看起来好象是刚刚被从炉子里面取出来的一样。
果然,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寒风带走了一切的幻想,留下的只是那个安静的坐在对面的半身人。
贺卡在将吃了一半的食物收回背包内后,立刻用积雪擦干净了手上的油脂。
这倒不是他吝啬这点食物,实在是食物的来源很难说明。
原本他们的食物补给是足够的,贺卡计算过了,即使不从背包内拿去也大差不差。
再者,在有辎重的情况下,于每次拿取物资的时候往里面补一点,看起来就象是用的比较缓慢而已。
其实如果不是雷特这家伙此刻已经昏迷了,离了人说不准会被野兽给拖走,贺卡就是吃东西也会借口解手,去外面吃。
看着对方那逐渐放空的眼神,贺卡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示意要继续启程了。
“今天就可以离开无人区了,第一餐准备吃点什么?”
贺卡拉着雷特,在路过那堆清洗了手中油脂的小雪堆时略显遗撼的看了一眼。
虽说他此刻的背包内依然还有足够他在这片无人区上活动五天的物资,但是外界物资的贫乏还是让贺卡回忆起了之前那些困苦的日子。
这些油脂不仅是良好的食物,更可以涂抹在皮肤之上,作为天然的保护层,避免皮肤被冻裂。
当雷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股香气瞬间四溢而出,他叹了口气,随后就准备闭上眼睛抗拒这份幻觉。
在饿极了的时间里幻觉到食物的香味,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而他还想要活。
不过就在随后,那准备抗拒这份幻觉的雷特,就被周围的温热,以及汤锅咕噜噜作响的声音给拉了回来。
他费力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臂,随后便发现自己已经被裹在了一张边缘处带着开线的毛毯之中。
周围也不再是那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荒凉雪原,而是一处由原木堆积而成的木屋。
火焰,橘黄色的火焰在面前的火塘之中跳跃着,却无法逃离周围被人为垒砌出来的石质界限。
幸存的感觉瞬间便席卷了整个胸膛,即使随后被哥哥带回去软禁一生,也总好过死在那大雪纷飞的荒原之上。
而在他的对面,那架在火上的汤锅后面的家伙,则是一个正抱着一块肉大快朵颐着的半身人。
温暖的居所让青年那原本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下来,随后饥饿感就吞没了他的整个脑海。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可以生吞下一整头牛。
青年用手臂拍了拍地上的毯子,说实话,若是放在之前,他估计都不会走入这样粗制滥造的房屋。
这里的墙壁虽然是用了粗壮的原木,但是木头缝隙之间只是用了苔藓加固缝隙。
那毯子虽然暖和,但是却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的清洗过了。
看着对方那渴望的目光中,贺卡便将视线转移到了手中的鸡腿之上,随后起身,将一只炸鸡腿递给了对方。
这种食物在他的老家,因为过高的热量,以及单一的构成,一度被认为是一种不健康的食物。
但是在热量和肉食同样缺乏的地方,这炸至金黄的鸡腿,却是用来款待贵客的餐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