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卡看着那位于下方的略显阴暗的地牢,虽然已经到了如今的这般田地,是否有贵族身份依然有着天壤之别。
当听见了那上方传来的,上楼时楼板发出的吱呀声时,下方的地窖中便传来了几声蒙特内哥罗语的求饶,大抵是意识到了随后的命运,因此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恐惧着。
“毒是厨房内备好的,厨房的人可以通过上菜顺序来确保毒药上到了正确的桌子上。
至于他们,他们是那位夫人从蒙特内哥罗带来的人,在瓦林本地找一个熟悉蒙特内哥罗佳肴的人虽然不算难,但是也不算简单,最简单的方法自然就是直接从蒙特内哥罗雇佣。
那些蒙特内哥罗厨子不懂瓦林语,这些年也仅限于简单的日常交流。
那位夫人用恐吓的方式让厨师长相信了新来的主人会辞退他们,到时候他们在这个语言不通的地方,便大概率一个冬天都活不过去,于是便配合着她下了手。
很简单的过程,对吧。”
骑士带着贺卡向上走去,虽然即将被送往黄金湾接受审判,但是对方毕竟是老伯爵的妻子,此刻依然拥有着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贺卡走入房间内,随后坐在了入口处的座位上,那位骑士则是靠在了一侧的墙壁上。
那位成为囚犯的老伯爵妻子,此刻正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直等到贺卡坐下时甲胄碰撞发出了声响,这才转过了头来。
随后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女人看起来似乎在之前也没有考虑好自己到底想要说些什么,甚至于那个所谓的请求用只是慌乱中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下意识行为。
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贺卡站起了身来,同时目光看向了门边的那位骑士,示意自己准备走了。
那骑士大抵也是看出来了女人确实是无话可说,甚至于那个所谓的请求也不是一位什么新的案件线索,而只是慌乱之中的选择。
也确实,对方此刻也见不了什么外面的人了,她是老伯爵的妻子,但是这些年一直跟老伯爵住在一起,最亲的人除开已经过世的老伯爵,都已经在下面了。
“你也是间接的杀人凶手,如果你愿意哪怕听听我的请求,愿意带着我离开这里,我又何必如此。”
女人的面容微微扭曲了一下,同时将手指指向了那已经转身的贺卡。
不过这句话似乎已经抽干了她最后的精气神,在吐出这份指责之后,她便象是一块干枯的木头一样,安静的站立在那里了。
“直接的又何妨,冒险者还有不是杀人凶手的人吗?”
贺卡笑了笑,随后便走向了房间的门。
这次,那位来自帝都的骑士并没有阻止。
当再次返回普莱斯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又一番车马劳顿之后的事情了。
大抵是因为宴会上的事情,普莱斯夫人罕见的让车队在夜间行进,连夜赶回了普莱斯家族的庄园。
夜里的庄园已经陷入了休息之中,只有主宅的部分灯火还在亮着,守卫着庄园大门的人甚至是在车队中侍从的呼唤中,这才带着那一层被吓醒的冷汗前来开了门。
马车有侍从负责,在主宅之前,贺卡便和夫人告了别。
只是在返回住所的路上,贺卡在路过一处小公园前却突然顿住了脚步,他微微偏转脑袋,虽然尤金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问题就是,他身边的普莱斯小姐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再明显不过的气息实在是让贺卡难以忽略,不过这种事情还是略过吧,希望尤金可以自己处理好。
就在贺卡继续前进了几步之后,拐角处的身影却让贺卡有些绷不住了,只见普斯就这样靠在一侧的墙壁上,安静的看着手中的书本。
直到贺卡来到了他的身边,这位隶属于普莱斯家族的骑士这才抬起了头,发现了贺卡的存在。
贺卡感觉似乎是自己的错觉,刚刚对方脖子上的衣领好似突然膨胀了一下,有点象是之前对方将身上罩袍盔甲化防护手臂时的表现。
“夫人回来了,比我想的要快很多。”
普斯将手中的书本收起,随后也意识到了贺卡已经注意到了那边的,正在自以为隐秘的说着情话的两人。
此刻的状况却是有些尴尬,毕竟贺卡在名义上依然是尤金的护卫,甚至于因为贺卡的默许,以及尤金的主动维持,贺卡现在于外人的眼中,就是尤金背后家族为他派遣来的保镖。
如今尤金正在拱普莱斯家族的白菜,说实话他和对面这位普莱斯家族的骑士相互之间都能感觉到那堪称浓郁的尴尬。
只是没办法,主宅的入口就在不远处,他若是想要进入主宅,除开这条路,就只能绕路了,那样就有些欲盖弥彰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过来。
“我听说伯爵的葬礼上出现了事故。”
普斯率先打破了这份夜色里的沉默。
“恩,一场朴实无华的政治斗争,好在没有波及到我们太多。”
贺卡的视线快速的从那边收回,随后便准备走向后面的主宅。
“我是普莱斯家族的骑士,我无法阻止这件事,尤其是在夫人离开的情况下,不过出于职责,我会在明天将事情报告给夫人。”
贺卡微微偏过脑袋,知道这是在向他提前通报,或者准确点来说是和尤金背后家族的通气与协调。
毕竟如今能让尤金这个家伙住在庄园内的,除开普莱斯家小姐的要求,就是他这位尤金靠山的功劳了。
贺卡看向了远处的幽会之处,他总感觉,尤金才是那个被钓成翘嘴的家伙,不过现在倒是不缺少离开普莱斯庄园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