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的年轻人。”
老人看见那退回来的贺卡,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站起身,随后带着贺卡走向了旁边的房间。
“麻烦您了。”
不被信任在老人的意料之内,但是这份歉意却来的有些意外,老人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后辈。
他看过很多人。
人类,矮人,半兽人,半身人他都见过,甚至于那些高傲的精灵乃至于获得了担保的狗头人他也是见过的。
大部分人都分辨不出来矮人的性别,半身人的年龄,但是老人在看了无数人之后,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对方即使在半身人里面,也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家伙,独行的年轻半身人,这可比半兽人商人还要罕见一些。
“公会给我付钱了,这是我的工作而已,大多数来这里的人都和你差不多,总是要去一次才会相信的。
你之前在其它冒险者公会注册过吗?”
老人拉开了房门,带着贺卡走入了这间小小的房间。
“没有。”
贺卡向上望去,却见这房间好似是在一块石头里面被凭空挖出来的一样。
房间的挑高大概有四米,上方有一条穿过天花板的圆柱体,它大概有成年人手腕那么粗,一半嵌入了那构成房间的石块之中,两端则是没入了两侧的石块之中。
房间内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便是那头顶的圆柱体。
“那是魔法灯,之前发生过点着的火焰被火元素取代,进而窃听委托内容的事情,后来这里就换成这东西了,不过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再担心发生火灾了。”
老人看见贺卡似乎对那嵌入天花板的东西感兴趣,便笑了笑后介绍道,同时也坐到了小房间的桌子后。
“没有注册的话需要缴纳一枚银币的保证金,如果没有的话就回去吧,冒险者一身的装备就大概需要七八枚银币。
有了装备,还需要有队友,否则一个人进入地下城大概是走不出来的。
那些故事里面的独狼大都是一级以上的冒险者,象你这样的小家伙连进入地下城的资格都没有。
镇上有不少赚钱的活计,找个工作踏踏实实的干个五六年,然后回家盖个院子多好。”
老人看着面前的少年,停顿片刻后耐心的劝解着。
这也是他的任务之一,讲清楚地下城里面的危险,老人感觉这算是公会为数不多的仁慈了。
当然,有些时候面对那些咄咄逼人,感觉自己学了点战斗技巧,就可以看不上看门大爷的年轻人时,他也可能会选择闭嘴,看着对方兴致冲冲的开启自己的冒险生涯。
“我听说公会会提供实力检测。”
老人叹了口气,看来又是一个不信邪的小孩。
“是,这个项目是免费的,但是每人仅限第一次可以直接进入,之后则需要提前预约。”
“请给我注册一个身份。”
老人看着面前那被按在桌面上的银币,不再劝阻,而是将银币扫入了桌下的抽屉,随后自桌下抽出了一张表格。
“姓名,当然代号也可以。”
“汤姆。”
老头的笔尖轻顿,同时抬起了脑袋。
“实际上不需要真名的。”
“就这个吧。”
“那您可能需要在后面或者前面加点东西,因为协会的注册代号是重要的标签,原则上需要做出区分。”
“汤姆一二三四。”
老人对这个名字表示一言难尽。
冒险者们并不都是起名废物,至少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是一个起名废物时。
那些充满对未来憧憬的热血青年们,大都会花点小钱去找吟游诗人,或者是其他会起名字的人来给自己起个好点的名字。
如此敷衍的起名,让老人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无力感。
“好的汤姆一二三四先生,以下信息可以选择填写,请问您在本地是否有固定的居所,此信息将会被用于在无法找到您时将奖励派送至固定位置。
没有吗,好的。”
又是一个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钱,试图来搏一搏的孩子。
老人在心中叹了口气,同时再次谴责了一下那些不负责任的,将危险的冒险描写为郊游一样愉快而轻松的该死写手们。
“您是否有紧急联系人,该信息将会用于在您死亡后,将可能的抚恤金以及遗产转交于您的家人。
开启该服务需要资产超过十枚瓦林金币,遗产不满五十枚金币的,协会将会收取十枚金币作为手续费。
遗产超过五十枚金币的,协会将会收取百分之二十的资产作为手续费。
没有吗,不出意料。”
老人在第二栏上画了个叉,随后便在单子上盖上了章,并将一枚冲压而成的金属片递给了贺卡。
“尊敬的汤姆一二三四先生,这是您的身份牌,请妥善保存,补办需要花费一枚银币。”
贺卡将这枚价值一枚银币的铁牌子收入怀中,随后便被老人带着离开了小房间。
老人带着贺卡自那光洁如镜的地面一路向前,最终来到了冒险者公会的中心。
贺卡环顾四周,却见周围的结构是两层环绕着这里的小房间,这里则是位于那一间间小房间中心位置的一口天井。
天井的上方是已经化作夜色的天空,中间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只比周围微微矮一点的石室。
此刻那石质建筑的外面已经有不少人等待了,其中大部分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冒险者。
这些人大概就是老人之前提到过的,那些通过预约前来的冒险者了。
他们大都看到了领着贺卡来到队伍末尾处的老人,不过只是扫了一眼之后,冒险者们的视线就被收了回去。
突然,贺卡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波动,那是波动是如此的秩序而宏大,就象是站在水坝之前,看着那水流被人造的巨物约束着落向下方一般。
贺卡抬头后才发现,在这些正在等待的冒险者中,自己并非唯一感受到这股波动的人。
此刻队伍的最前方,一个法师一把捂住了旁边那正在吹嘘自己是如何驯服一条恐狼的半兽人同伴。
那个半兽人略显不满的挣脱开了同伴对于自己的约束,只是就在他准备转成小声的逼逼时,那独立于整个冒险者公会的石室被打开了。
那扇石门看起来足足有一掌宽,门后一位全身包裹在甲胄里面的骑士缓步走出,他左手提着一只由金属条固定着的匣子,右手则是松散的搭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当骑士走出石室之后,半兽人立刻将脑袋给缩了起来,一直等到那骑士彻底的离开了大厅,他这才敢将脑袋给探出来。
“那是谁?”
队伍随着那股波动之后便开始缓慢的移动了起来,只是那石门不再关闭,关闭的只是那石门之后的一扇铁门。
贺卡一边跟着队伍缓慢蠕动向前,一边侧耳倾听前方冒险者小队的闲谈。
“不知道,大概率是哪位路过的超凡者。”
前方小队中的战士是一个在手臂上捆绑着一只小臂盾的中年人,看那装备,似乎是一位可靠的队长,此刻回答队友问题的便是他。
“咱们这里不都已经被开发的差不多了吗,兵器室,大厅,还有主堡不都已经被超凡者给包圆了吗,他来这里干什么?”
随战士一起来的游荡者略显不安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武器袋,虽然冒险者公会里面不容许动武,但是这只是公会管理者订下的规矩,并非熔界者的规矩。
铁钉镇冒险公会的管理者也只是一位超凡者罢了,对方不一定愿意为了一个小虾米和另外一位超凡者交恶。
这种被置于巨大不确定性中的感觉,让喜欢藏在阴影之中的游荡者异常的不安。
“或许是来抢位置的,听说铁壁的人这段时间和管理层闹的很不愉快。”
骑士叹了口气,他们这些卡在中间的冒险者面对这样的变动最是难受。
“铁壁不是已经拿到了大厅的开发权吗,他们还准备要什么?”
盗贼自那略显冰凉的石壁上移开了身体,开始向着那已经轮到他们的石室走去。
“还能是什么,分赃不均呗。
吃下了大厅,还想要主堡。”
小队中的矮人也添加了交谈,只是他那瓮声瓮气的发言太过亮堂,一时间前后排队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嘘。”
骑士和游荡者被吓一跳,他们一个人捂住了这个大喇叭的嘴巴,一个人按住了他那挥舞着的粗壮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