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还未离开司康德,五银155铜的巨款就被泼了出去,真可谓是花钱如流水。
至于背包内的那些食物,它们大都被贺卡原地解决了,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什么奇怪的原因被人通过食物给认出来。
几桶价格不菲的酒桶则是被贺卡伺机沉到了内河里面去,现在的他不缺这点钱,没必要在这种事关生死的事情上搞自己。
可以说此刻的贺卡和马丁浑身上下就只有人是自己的了。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贺卡甚至准备找一家可以洗澡的地方理个发,然后洗个澡再走。
原本贺卡也是准备在司康德将食物给储备好的,只是大半夜的,大部分卖食品的餐馆都已经关门了。
少数还在营业的店铺则是一番门可罗雀的模样, 这个时候一次性购入太多的食物,容易被对方给记下来,而若是分开购买则就太费事了。
那些三明治还是贺卡捡漏得来的。
剩下的铜币则是被贺卡装到了一只新的钱袋里面,以此腾出来了一个宝贵的背包格子,同时减少破绽,反正里面也没有银币,丢了……
丢了还是怪心疼的……
贺卡将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是一个夫妻店,夫妻在后厨,两个孩子一大一小的在跑堂。
他们的餐食不多时就好了,两杯牛奶被一左一右的放在了桌面上,加了蜂蜜的牛奶只是放在那里,就带着一股溢出杯口的甜滋滋味道。
贺卡看见那少年手中端着的苹果派,点了点对面的马丁,随后将后面少女手中的标准餐接了过来。
最后那份肉酱土豆泥则是被贺卡拨了一大半到自己的盘子里面。
在将盘子里面的肉排、香肠和煎蛋全部盖住之后,贺卡才将剩下的部分放在了马丁的对面。
“好大啊。”
马丁看着面前的苹果派,微微张大了嘴巴,他记忆中的苹果派是橱窗里面那些热气腾腾的小吃,大概比他的脸还要小不少,两只手用力的撑开,就可以用手掌将其给圈起来了。
但是此刻他面前的苹果派和那个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巨无霸。
此时依然冒着热气的它,带着尚未被蒸汽驯化的脆皮,以及中间那大概是刷了蜂蜜才得来的甜蜜颜色。
贺卡将自己的餐盘放在一旁,随后接过了餐馆中跑堂少年递过来的刀叉,将马丁面前的盘子拉到了身前。
贺卡先用叉子在苹果派的表面插孔加快冷却,随后用叉子固定,将这个巨大的苹果派分成了平均的六块扇形。
在将其中的一半用叉子配合餐刀放在自己的盘中后,贺卡将那盘子空出来的地方用咸口的肉酱土豆泥,酸口的腌黄瓜片,以及两条滋滋冒油的肉肠填满,这才将其向马丁推了过去。
“吃吧。”
贺卡抿了一口手边的热牛奶,随后指了指菜单最后面那个简短的单词。
“加一份烤苹果。”
“啊,苹果不是那个吗?”
正在和面前那粘滋滋派作斗争的马丁立刻抬起了头,看向了贺卡指着的方向。
他不认识烤苹果,但却是认识苹果的。
“烤苹果是一道传统的维西菜,当初传进来的时候是一道走高端的菜品。
为了彰显高贵,菜名直接用了维西语里面的烤苹果,也就是维西语里面的炙烤-水果这个组合词。
然后有人嫌弃它太过繁琐,就干脆单独创造了一个词来表达这个菜品。
挺有意思的吧。”
贺卡用餐刀自扇形的尖端处切开了苹果派,随后用叉子配合着餐刀将那浸满苹果酱的面皮送入了口腔之中。
嫌弃食物腻的前提是糖分摄入充足,只有温饱的人才有资格嫌弃食物太过甜腻。
所以对于此刻的贺卡来说,他一点也不嫌弃这里面的糖分太多,相反还嫌它有点少了。
“客人懂得可真多。”
这家跑堂女孩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此刻座位上那和自己同龄少年这从容而自信的样子,让她想起了那位路过的爵士大人。
对方也是这样,似乎什么东西都可以讲的头头是道。
“骗小孩的说辞罢了,信了的是笨蛋。”
贺卡举起装满热牛奶的杯子,顺了顺那略显粘稠的苹果酱。
马车摇摇晃晃,因为气候还算宜人,天上也没有降雨的迹象,这架马车的棚子并没有摊开,众人就这样坐在这一半堆着货物的四轮马车之上,看着身旁的田野快速退去。
贺卡在上车之后简单的扫了一圈同行的乘客,其中有三人都是一副手艺人的打扮。
听车夫和对方的闲谈,这应该是一位石匠带着两个尚未出师的徒弟。
他们此行应该是去修缮镇上的教堂,车夫因此还将车费退给了那位老石匠。
剩下的两人中,一人是一个背着一个大包的旅行者,看样子似乎是一位吟游诗人,他是最后一个上车的,甚至还依靠自己的巧舌如簧,用一份润色过的情书让那血气方刚的车夫答应免费载他一程。
最后一人则是一个沉默的青年。
对方和贺卡他们两人的装扮很类似,一件深色的斗篷裹住了全身。
只是在上车的时候,这青年特意将斗篷微微掀开,露出了腰间的长剑以及那件简易的,甚至堪称简陋的锁子甲。
贺卡则在对方的胸前看到了一枚闪闪发光的徽章,那是一个点缀着一枚白色星辰的纯黑材料。
远观看不出来具体的材质,但是看光泽或许是精磨之后的石头。
虽然之前没有见过,但是贺卡第一眼就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或者说如果这是一件仿品,那么它想要模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冒险者公会颁发给经过实力认证冒险者的徽章。
只是老实说,这东西贺卡之前就没见过有人戴过。
当然,这或许是因为他见过的人都是有势力的人,不太需要在胸前戴着这么个玩意。
看见这东西的车夫理所应当的也将对方的车费给免了,到了最后,满满一车人,结果只有贺卡两人是交了车费的。
“您应该是一位强大的冒险者吧。”
吟游诗人登上车后或许是感觉此处的气氛略显沉闷,他便取出了自己腰间那被用硬质皮革包裹着的竖琴。
随后以手指滑开了那紧绷的琴弦,用一缕流淌而出的音符,混合着自己那微微上扬的咏叹调打开了僵硬的气氛。
“我……算是吧。”
青年虽然有意用自己冒险者的身份来获取便利,也是准备得到一些来自旁人的羡慕和崇拜的。
但是要说强大的冒险者,他还是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原本甚至认为这是吟游诗人对自己的阴阳,只是在看到对方那堪称真挚的笑容之后,青年冒险者便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将这个称呼囫囵的应了下来。
“恕我冒昧,您去往那被溪流簇拥着的小镇,是准备开启一场新的冒险吗?”
吟游诗人的声音让青年微微恍惚,似乎自己此刻不是在这行驶于乡间的颠簸马车之上,而是在酒馆之中,听着一个让人心潮澎湃新故事的开端。
“不,不是,只是回去休息罢了。”
吟游诗人并没有如同青年所想的那般结束这场即兴的演出,此刻原本沉默如石头的三位石匠也将目光投向了这边来。
就连在最前面驾着马车的车夫,此时都悄咪咪的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人总是喜欢故事的,这或许是来源于远古时期对于他人狩猎经验的渴望。
又或许是为了暂时的脱离出此时此刻的平凡与枯燥,但不论如何,人总是喜欢故事的。
“那看来我很幸运呢,此刻的您应该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故事于我,恰如英勇于您,可否恳请您为我增添几份本不属于我的勇气与荣光,让我得以与您同行,回顾那冒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