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洗澡了,等一会我要去采购一些食物,你留在这里,我最迟半个小时回来,然后带你离开这座城市。
你现在可以休息一下,但是不要离开房间。”
贺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刻经过了一夜的劳碌,需要的东西已经基本置备齐全了,明天一大早他就要带着马丁坐马车离开。
那马车是跑固定路线到旁边的一座小镇上的,等到了小镇之后,贺卡才准备修整一下,将奖励点加之,然后再行谋划后续的路。
司康德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一点,虽然已经处理掉了衣服和武器,但是两个小孩依然太过显眼,后面或许应该想办法淡化两个小孩这个符号。
半身人?
不行,两个半身人就和两个小孩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半身人和其它种族不同,在大城市的他们大都是群居的,很少有个位数的半身人游荡在大街上。
冒充半身人很容易被戳穿。
即使不和同族待在一起,他们也大都会依附于商队,或者是一些冒险团。
半身人天然的身体劣势让他们基本上没有独行侠,。
“这里就是半身人也钻不进去吧。”
寻着魔力痕迹的指引,蒙特内哥罗商会的众人最终停在了一处雨水井之前。
这是一个通向下方下水道的水渠,作用是将城区地面上的雨水引导入下方的水渠之中,以防出现内涝。
虽然几天前才下过一场暴雨,但此刻的雨水井之中已经再次恢复了一潭死水的状态。
被阳光带走了大量水分的混合物,此刻呈现出一种类似浓汤的粘腻质感。
街道上的不少人都会将这个低于地表的洞口当做垃圾桶,大量固体或是混合物进一步增加了混合物的粘度,甚至让它开始缓慢的发酵了起来。
还未靠近的时候,就可以嗅见一股刺鼻的味道。
书匠看着那井口旁边大概是大便的东西,显然,这地方同时也兼顾卫生间的作用。
男人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就好似一张被人一把攥紧的纸张。
“他从这里面钻进去了!”
瑞尔的语气中带着些不可置信,蒙特内哥罗那块没有什么洞穴,对于蒙特内哥罗商会的众人来说,进入幽深的下水道就已经让不少人的幽闭恐惧症犯了。
他实在是很难想象,居然有人会主动跳入这几乎没有任何可见度一说的狭窄井口之中,然后通过下方可能存在的口子离开这里。
“魔力是这样说的,话说回来,他的天赋真的挺不错的,魔力方面的。
他已经勉强够到了魔法塔普通学员的要求了。”
猎犬此刻正用一只沾满香水的手帕捂着口鼻,以此来减少此处刺鼻味道对于鼻腔的屠戮。
其它随行的蒙特内哥罗战士们则大都认为这种行为太过阴柔,他们并未携带手绢,此刻面对眼前的情况,他们也只能捂住鼻子,或者是干脆捏住鼻子,尝试背过身去用嘴巴呼吸,以此来自欺欺人。
“不,如果是暴雨时期,加之……”
书匠突然睁大了眼睛,他立刻将怀中的笔记本取出,随后翻到了那记载雨水道系统的部分。
猎犬则是抬头好奇的看向了那笔记本。
随后发现书匠这家伙一点也不照顾自己的猎犬,直接用手杖的握把勾住了对方的手腕,随后不可阻挡的将书匠的手腕给拉了下来。
书匠不想要撅着屁股,也不想要猫着腰,干脆蹲了下来,旁边的瑞尔的也索性跟着两人一起蹲了下来。
“他当初给我们的计划里面就已经做了手脚,你看这里,如果水位足够的高,那么水流中的一小部分就会来到我们脚下的位置。
到时候这里就会变成一条地下河。
当天晚上就是没有下雨,他一样可以利用这里离开,甚至会更加的稳当一些。”
“可以确定他会在哪里离开吗?
魔力线索需要贴近才行,我不想跳到里面去找线索。”
猎犬微微转动脑袋,看向了那满是污秽之物的井口。
“大概率会在市中心,只是下水道太过复杂了,我远没有他熟悉那里……”
“会受伤的吧。”
突然,猎犬打断了书匠的叙述,矮人看了看那边的井口,随后看向了被打断后一头雾水的书匠。
“即使没有雨的时候会稍微平缓一些,但是那里毕竟不是设计给人用的渠道,所以利用这东西进行长距离的移动,那么大概率会受伤的吧。”
“应该是的,说实话,我现在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在下面了。
毕竟那里面有很多借用原本地下城结构的部分,即使有充足的水流去填平一部分的凹陷处,但还有一些落差会产生极其危险的瀑布。”
书匠点了点头,肯定了猎犬的想法。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他会不会也考虑到了这点。
城内有没有他熟悉的人,熟悉到可以养伤的人?”
猎犬这次依然没有等待旁人的回复,只是看到周围两人脸上的表情,他就已经确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走吧,我们直接去教堂看看。”
“教堂那边会不会影响到魔力的追踪。”
书匠看着那突然起身的猎犬,此刻的他也跟上了对方的思路。
贺卡应该预料到了自己会受伤。
既然如此,他大概率会给自己准备好后路,那么他们也就不需要去理对方会如何到达那里了,可以按照他的须求直接到达目的地。
书匠相比较于瑞尔而言,显然更加熟悉魔力的运行规则一点,教会使用的神术本质上也是法术,只是相比较于要求极高,需要自行记忆法术模型的法师们来说。
牧师虽然无法调整神术的具体作用方式,但是他们拥有更加方便的入门方案,神术本质就是让神只的指引代替法师吟唱和模型创建的过程。
但是这二者存在的依据、使用的力量本质均是那魔力,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圣职者也算是一种特别的施法者。
“会,而且基本上就断了。
所以祈祷他们受的伤足够的重吧,这样至少可以在教会的治疔记录那里大致确定他们到达的时间。
教会对于小伤大都是负责的牧师直接治疔的,但是太重的伤势则需要更高一级的执事出手,这种人物不会在治疔室久留,应该可以通过旁敲侧击大致问出来时间。
还有,准备好银币吧,他们这些人认钱,破点财应该可以问到些东西。”
对向的窗户里,两个小孩看着快步离开的大人们,立刻将脑袋缩了下来。
“他们刚刚是在干什么?”
小一点的男孩好奇的询问道。
“大概是,嗯,在吃东西吧。”
大一点的孩子有些不太确定,遂再次趴到窗台上打量了一下。
“在那里吃东西?”
只到哥哥肩膀的小男孩歪了歪脑袋,他连路过那里都要捂着鼻子小跑着才行。
“谁知道呢。”
两个小时之后,猎犬已经带着瑞尔来到了港口上。
“他坐的是黄金之路的船,现在应该已经到司康德了,按照约定,我会去追查他。
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他的,所以,你们之间可以和解吗?”
猎犬将船名和船长的名字抄录了下来,随后转身看向了身旁的瑞尔。
“那四个人里面有我的副官,德科。
杀了他或者将他带回来,你我之间两清。”
“那个替你挡了食人魔一刀的小鬼,我记得他的脸当时都裂开了,居然还活着,哦不,应该说是现在才死吗?”
猎犬惊讶的挑了挑眉,他是真的没有认出对方来,毕竟那四个人被大火一撩,都已经面目全非了,能辨认出来伤口已经是他业务能力不错了。”
瑞尔闭上了眼睛,随后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在迈步之前,男人突然转头看向了这位老友。
“你现在是几级冒险者?”
“六级,不久之前刚到达的。
放心,我不会轻敌的,我会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用弓弩点杀他的。
如果情况允许,我会将他的四肢卸掉带回来。
当然事先说好,我会先审讯他,我拿到的东西全都算是报酬的一部分。”
猎犬笑着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优雅的行了一个抚胸礼 随后走向了远处那即将要开船的客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