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伤还没有好吗?”
德科站在向外延伸出去的阳台上,将手中的烟蒂掐灭,顺手丢入了旁边的花盆里。
“大概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脆弱吧,每一个经历了生死搏杀的少年,总是会获得命运青睐的。”
正在收拾房间中文档的清瘦男子听闻德科的询问,也抬起头看向了外面阳光之下挥动着剑刃的少年。
“看起来真有活力。”
德科的视线先是扫向了少年那缠绕着绷带的手臂,随后向上来到了对方那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发髻上。
“若是不放心,为什么不直接打断手脚囚禁起来,还要让他在这里继续成长。
说实话,他的天赋很惊人,我甚至怀疑他可能有巨龙的血脉,是一位血脉返祖的龙裔。”
男人将面前的文档按照要紧程度归类汇总,随后把最重要的几份文档以红色圈勾画,放在了桌子的最中间。
读书识字是一件略显奢侈的行为,虽然识字确实是很多任务作的基本要求。
但对于朝不保夕的人们来说,一个需要五六年乃至于更长时间的高投入,而且在这期间还不一定能有什么产出的技能,实在是一种难以负担的沉重。
男人是蒙特内哥罗商会里面为数不多识字的人,自然,他也需要为日渐繁忙起来的首领分摊一些压力。
“我记得龙裔都是身上复盖着鳞片的家伙吧。
话说回来,这些家伙洗澡的时候能摸到自己的后背吗?
毕竟他们手臂上也有鳞片,我反正在披挂重甲的时候是摸不到自己后背的。”
清瘦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是在认真的考虑德科的这个问题。
“我也只是一个半吊子,一个勉强可以施展一些卷轴的门外汉罢了。
不过若是你好奇,我可以写信问问我在魔塔的老师。”
德科将一半的视线转回房间之中,此刻下方的男孩还在挥剑,对方依然在练习着横扫的动作,中间穿插着一些他教导的练习剑感的训练。
若对方是一个蒙特内哥罗人,哪怕不是蒙特内哥罗人,身上没有那么多的事情,德科觉得自己大概会很乐意教导对方的。
毕竟,勤奋的学生总是可以带给老师十二分的满足感。
只是可惜了,就算被命运眷顾,最后依然是要死的。
“算了,给魔塔寄一封信就要花半个银币。
还是让老大知道是我撺掇你拿半枚银币来干这事,估计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对了,我还以为你挺喜欢他的,我听说早餐的时候他还缠着你呢。”
清瘦的男人笑了笑,随后将德科丢入花盆中的烟蒂捏出,于德科的百般不情愿中放在了男人的手心里,示意他自己丢到那边的垃圾桶里面去。
“他就是再勤奋,若这份汗水铸就的力量要落在我兄弟的身上,那么我还是更多的期待他可以暴死于此一点。”
突然,下方的场地上聚集起来了一群人,德科也顺势将视线投向了下面。
“哦,是卡索啊,估计是准备挑战那个小鬼吧。”
在人群的簇拥之中,穿着一件粗布衣的青年将长剑指向了面前的少年。
德科对此倒是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对方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笑柄。
对方的表哥在之前的战斗中还被鼠人给干掉了,对方家里面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不同,算是半个贵族,所以尸体不会就地埋葬,而是需要送回去。
卡索作为那个公认的废物,又是死者的亲属,自然也被选入了队伍里面去。
“会不会有些胜之不武。”
清瘦男子原本是准备返回房间中去的,在看到居然还有好戏看,立刻端了两杯浓茶出来看戏,同时询问道。
“喂,喂,刚刚是谁在说,要是这份汗水落在了我兄弟的身上,我更期待他现在就去死的,是我吗?
不用未来了,就现在他的汗水就要打在你兄弟的头上了。
你现在关心的居然是他是不是胜之不武吗?”
德科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话头,立刻开始了攻击。
他这位同僚口齿灵俐,他一直都在和对方的舌战之中占不了上风。
对方又是队伍里面唯一可以稳定使用魔法道具的,他也不敢和对方动手,这让他一直憋着一口气。
此刻见有机会,德科立刻试图乘胜追击。
“别那么上纲上线吗,小孩子之间的矛盾罢了,打一架就算结束了。
想来也是,现在回去,到家的时候应该就到丰收节了,他估计是不想要被人唠叼一路,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是首先也要赢了再说。”
下方的两人此刻已经穿戴好了护具,在贺卡的诱导之下,上头了的卡索果断选择了使用开刃的兵器。
“老大不是让你保护好这小家伙的吗,现在不下去看着吗。
小家伙的战斗我看过,和卡索不相上下,这样势均力敌的战斗可最容易出人命了。
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德科撇撇嘴,随后示意同伴向后看,在那里是一个披着一件兽皮的高大老者,那也是卡索的长辈。
“长老在呢,虽然离开老家了,但是别拿长老不是长老。
我下去了反而容易激化矛盾,他老人家可是老大好不容易才从家里面拉出来的一面旗子。
今年能从家里面拉出来多少小伙子,可就全指望对方了,我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他。
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人,他老人家虽然老了,但也是二级巅峰的冒险者,给两个小鬼劝架足够了。”
在德科与同伴交谈的时间里,下方的战斗也已经开始了。
卡索没有佩戴有面甲的头盔,而是选了一顶带着护鼻的圆盔,他手握长剑,将剑刃高高抬起于头顶之上,剑刃向后以一个不算大的角度倾斜着,让人难以确定其具体的长度。
这是一个标准的鹰式起势,显然,卡索的进攻欲望十分的充沛。
贺卡则是中规中矩的摆出了一个中位起势,不求速攻。
他感觉自己现在可以爆杀对方,但是他现在要借用对方来伪装一下伤口,他之前在准备的时候特意在对方面前展示了几次自己那缠绕着绷带的手臂。
对方眼中那对于胜利的渴望做不了假,让他攻击自己的手臂不算什么难事,问题在于怎么控制这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