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卡紧盯着面前之人的眼睛,那是一双褐色的眼睛,边角处还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听吟游诗人讲,矮人可以活很长很长,有足足三百年那么久,大概相当于半身人寿命的六倍。
和人类不同,他们只在最后几年快速衰老,中间的大部分时间都属于壮年。
大抵是因为拥有相对漫长寿命的缘故,矮人大都有着精湛的技艺,大部分矮人至少是资深的一级冒险者,而人类往往还需要经受一定的训练之后才能达到这个等级。
属于矮人的短锤在接触到肌肤后的瞬间便将手臂撕裂,贺卡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已经断开的骨骼和短剑,它们随即被压在盾牌之上,让矮人的动作微微变形。
矮人也在看着面前男孩的眼睛。
那是一双冰冷的眸子,在里面感受不到什么太多的波动,这让他莫名想起了族中那些久经沙场的老战士。
他们往往有着宛如树根一样的胡须,胡须之上会将过去的战利品编织起来。
当他们在向自己喂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没有太多激情,有的只是那双平静的眸子。
贺卡趁着这个空档微微跃起,他的膝盖顶在盾牌之上,随即便被那上面的铁钉所划伤,鲜血落下,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寒芒。
“什么时候?”
矮人很确定,对方在这个位置上绝不可能掏出弓弩来,吸取了朋友教训的他准备用体格优势,在近距离扼杀这个利用偷袭杀掉了友人的卑鄙小人。
为此他特意换上了一面足够复盖到小腿的圆盾,并斥巨资为自己更换了一对铁护腿。
只是此刻的情况却有些诡异,已经被砸断了持械手的敌人用一种诡异的姿势跃过了他的盾牌,手中则握着一柄单薄却锋利的匕首。
要遭……
矮人立刻尝试稳住重心。
只是刚刚带着愤怒的一击,让他的重心前倾的严重,手中那为了防御箭矢而特意准备的盾牌则在此刻显得太过笨重。
意识到对方此刻大抵是跪在盾面上的矮人努力的转动手中的盾牌,试图以此来破坏掉对方的重心。
只是太晚了,那柄匕首被主人以一种诡异的手法推了过来,看起来象是横扫,却硬生生在里面添加了些劈砍的感觉。
矮人松开盾牌,一手握紧短锤用力挥打,以此来逼开敌人,另外一只手则是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他和队长不一样,队长有财力披挂整套的甲胄,队长的头盔下面和半身甲的衔接处有一个交叠的部位,以此来保证脆弱的脖颈不受伤害。
而矮人则不同,他是被氏族赶出来的罪人之子,并没有充足的财力,至少现在还没有充足的财力来置办这样一套甲胄。
他的头盔和板甲都是东拼西凑而来的,保护脖子的也只是一件特意加厚的武装衣。
按道理来讲,武装衣已经足够拦下这样一记由匕首带来的攻击了。
毕竟对方并不是一位冒险者,武器也不是擅长破甲的那一类。
再加之那因为姿势而过于别扭的发力,矮人不认为自己会被割喉。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的诡谲,匕首轻松的划开了武装衣,随后将锋刃刺入了矮人那粗糙的皮肤之中。
落地后的贺卡撕开衣服,用布带扎紧了鲜血不止的手臂,随后将手臂整个塞到了裤腰带里面,避免它在随后的战斗中摇摆晃动。
“跑。”
还未等贺卡想出来应该如何对付那个剩下的半兽人时,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暴喝。
那声音来自那位不叫木匠的木匠先生,贺卡的馀光可以看见对方自街角处掠过的身影。
身体先于意识运动了起来,贺卡没有去管那因为轻敌而被抹了脖子,此刻正捂着脖子缓缓靠着墙壁往下倒去的矮人。
也没有去管那手握比他脑袋还要大的棒槌,正奔向这边,准备将自己给砸成肉酱的半兽人,直冲向了前方的街角。
惯性让贺卡不得不用手掌抓住墙壁的边角,这才避免了被甩出去的后果。
身后的半兽人此刻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棒槌,贺卡甚至可以清楚感受到那棒槌提起时带动的风,它此刻已经被灌入了足量的能量。
下一刻即使不再施加任何额外的力,单纯在这个高度上自由落体,也足以砸断贺卡的脊梁了。
贺卡在确定自己再次来到了那位游侠的射击盲区后,立刻向着前方倒去,同时在倒下的时刻扭转身子。
此刻他们的援军还远在天边,那边能活动的人也只有那位不叫木匠的木匠先生了。
对方此刻冲过来大叫跑,只能是因为害怕自己在这边被矮人和半兽人细细的剁成了臊子。
既然对方已经到了,那么没理由那位游侠先生不来,危险的来源自然就很明确了,被友方引来的敌方大爹。
果然,在贺卡故意摔倒在地,随后借助这个机会转过来身子的瞬间。
在他的视野内除了那位狼狈逃窜的友军,还有一根射向自己方向的箭矢。
那箭矢打在了侧面的墙壁之上,若是他刚刚再慢一点,这根箭矢准要落在他的脑子里。
被这么粗的一根给捅进去,大概率活不成的吧。
阿尔现在很愤怒,因为朋友又死了一个,他刚刚看得很清楚,这只小虫子刚刚使用的是一柄匕首,对这类烦人的小虫子,阿尔有自己的处理方法。
比如利用攻击距离直接攻击对方的头部,不让对方靠近自己。
只是刚刚冲过来的时候,捂着脖子的队友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半兽人用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思索了片刻,哦,好象是小心,小心什么,匕首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贺卡看着那进入了视线范围内,正甩出手中飞刀的不叫木匠的木匠先生,对方的状态不算好。
一支箭贯穿了他的大腿,这让他移动起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只是他的攻击大概还是有一定威胁性的,这让那名游侠暂时也无法杀掉他。
贺卡松开那已经卷刃严重的破铁片,一架蓄势待发的弩机瞬间便自贺卡的斗篷之间兀的出现,落在了他的手中。
在擦肩而过的那位不叫木匠的木匠先生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抹诧异。
他们这边的人绝对没有配备这种重弩,这东西在城内被查出来会很麻烦,他们蒙特内哥罗商会的麻烦已经足够多了。
他很确定,这小子绝对没有这东西,对方理论上就连那柄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木剑对方都没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