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叔叔居然这么有钱,可惜了啊。
不过也对,他掌控家族在港口那边的贸易,有点小积蓄反而是应该的。”
受害者的侄子拉开马车的窗帘,他的视线通过窗帘那被微微掀起的缝隙,看向后面逐渐远去的治安官办公室。
“三十金怎么都不算是一笔小钱,就这样扔在这里可以吗?”
男人面前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默默看着手中书籍的少年,少年闻言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并询问道。
“他死了任务就完成了,实际上我是不想要杀他的,毕竟这可是我的亲叔叔啊。
只是可惜了,他站错了队,当年父亲就是这样被逐出家门,随后一步步走了回来,你不知道,当初家族内的人被清理了一遍。
见过这事情的我们,又怎么能放任危险的种子继续萌发呢?”
男人放落车帘,向后将自己投入了身后那柔软舒适的垫子中。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三十金,几乎是一个骑士采邑一年的税金,家族还没有富裕到这般地步吧。”
“是没有地下城的骑士采邑一年的税金。”
坐在少年对面的男人微笑着补充道。
“理由很简单,家族的力量不在这里,海峰港并不是我们的主要贸易伙伴。
所以家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施加的影响力。
叔叔将这里作为离开家族后的第一个落脚点,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你没有发现吗,海峰港的几个家族在我们到来之后只有一些拿不了主的小辈在和我们打交道,现在甚至将财富教会的人推到了我们的面前来。
他们不在乎我们,也不待见我们,下面的人看见了家族的这张虎皮,或是期待获得些好处,或是畏惧于权势,选择讨好,但是这份威慑是脆弱的。
一旦面临金钱考验,那么将会不堪一击。
还是那句话,掉到臭水沟里面的钱财,就不要找了。
再者,找到了这钱也不是你我的,但是出了麻烦可是自己的,要开始为自己早做打算了,弟弟。”
“就这样跑掉,象是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家族的颜面都被丢干净了。”
少年抱怨完之后就不再言语,继续埋头于面前的书册之上。
“也不全是损失,走之前记得和与我们有合作的那个冒险团共享一下情报,就说这笔钱他们若是拿到了,那么可以自己留下。
他们能不能杀掉那个小偷,决定了之后和我们的合作深度。”
艾尔文从那已经远离的马车上收回了视线,原本因为案件而聚起来的人们,随着主角的离开,已经渐渐散开。
只是此刻知情的所有人心中都在猛烈的跳动,三十金,这笔钱实在是太大了,对于个人来说几乎可以逆天改命了。
“这个案子是我跟进的,下面的调查我需要参加。”
艾尔文皱了皱眉,拦住了那位负责继续调查的治安官。
那个有着一对精致小胡子的男人眯了眯眼睛,停顿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请便。”
艾尔文跟着治安官们七拐八拐,最后走入了一处位于街区内的院落中。
治安官的速度很快,此刻这里面的人已经被控制了起来,艾尔文皱了皱眉,因为屋外正在看守的并非治安官的人,而是一些黑帮的打手。
对方见到治安官的到来,还流里流气的敬了个礼。
“里面脏,您要是不想进去也无所谓。”
给艾尔文带路的治安官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随后率先迈步进入其中。
艾尔文没有停顿,和其一起步入其中。
院子中终于有一些穿着治安官制服的人出现了,只是他们也只是坐在阴凉之中,此刻烈日之下,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就这样倒立着绑在院落中柱子上的肥硕男子。
对方的身上遍布着伤痕,显然在这般将其绑着前,已经有人对其用了刑。
几个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治安官看见随老大一起进来的艾尔文,瞬间站起了身,一个已经解开了扣子露出自己肚皮的治安官更是狼狈的用手拉着自己的衣摆。
艾尔文将视线转向那被挂在柱子上的男子,并未说什么。
海峰港的治安官和黑帮勾结早就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
这里面的渊源甚至可以追朔到海峰港刚刚创建的时候。
“说说吧。”
治安官来到那已经接近昏迷的男人身前,挥手示意身后的手下往男人脸上泼了一桶水。
冰凉的感觉让灰牙帮的老大瞬间清醒了过来,他那肥硕的舌头立刻探出已经干瘪的嘴唇,搜索着所有可以得到的水分。
“你们倒是问啊,你们不问我说什么。”
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此刻已经双眼充血,就连脑袋都带着份红肿。
“哦,抱歉,我忘记和他们说了。”
治安官蹲下身来,先是用手指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胡须,随后看向了已经去掉了半条命的灰牙帮老大。
“没办法,手下的小孩刚来,下手没轻没重的。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我害怕你之后记恨我,之后只能杀了你了。
不过若是你配合,可以少受点罪,铁荆棘街117室对吧,你的女儿很漂亮,老婆也很好,还特意送我了自己烘烤的饼干。”
看着柱子上的男人开始蠕动起来,治安官放下了那捏着胡须的手指。
“六天前,你控制的地方丢了一个钱袋,带血的那种,有一个奇丑无比的小孩在前面打掩护,有人从后面接近对方,然后割开口袋之后取走了钱袋。
这是在你的地盘上,你应该很清楚是谁。”
“就为了这件事?”
男人干瘪的嘴唇开合了一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当然不仅是因为这点,你应该也知道了,上面正在整理家里面的物件,好给财富教会腾些地方,中间不可避免要收拾一些陈年烂谷子,你不太走运。”
“先放我下来。”
灰牙帮老大用那双通红的双眼看着面的这位老朋友,眼中除开怨恨之外,还有几分茫然。
“去把贺卡,喇叭裤,大牙和狗尾巴都叫过来。”
终于得以坐下的男人平息了一下自己那粗重的呼吸,随后看向了下方那几个同样被人吊起来的心腹,以及那几个站在原地,并不理睬他,只是看着一旁治安官的手下。
随着治安官点了点头,几个打手便离开了小院。
他们来的时候黑帮已经将扒手们派了出去干活,此刻距离那个杀人的马夫被抓到并供出自己身上的赃款被盗,也才过去了不到半天时间。
他们来到这里只来得及控制了原本的老大和他的心腹,此刻就连这些年的怨气都没有发泄完,哪里来得及去管那些小扒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