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太平峪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和远处传来的零星鸡鸣犬吠。王煜早早起身,经过一夜安眠,昨日坦诚相告后的心境豁达与家人支持的暖意犹在,精神格外饱满,气定神闲。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院中查看作物或规划一日事宜,而是对早己在厨房忙碌的母亲和正在堂屋擦拭桌椅的苏晚晴简单交代了一句:“爸,妈,晚晴,我今天有点要紧事,需要静心处理一下,大概要闭关大半天。外面的事情,就辛苦你们先照应着。”
赵桂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问:“要紧事?是不是山里累着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王煜笑着摇摇头,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注:“妈,不是累,是好事。我需要一点不被打扰的时间。”
苏晚晴聪慧,联想到他昨夜的坦白和提及的瓶颈,立刻明白了什么。她放下抹布,走到王煜身边,目光温柔而坚定,轻声道:“你去忙吧,放心,外面有我们。不会让人打扰你的。”
王建国也从屋里走出来,虽不知具体,但看到儿子沉稳的眼神和儿媳的支持,便用力点头:“去吧,家里有我和你妈,还有晚晴呢。”
家人的理解与支持,如同最坚实的后盾。王煜心中一定,转身走进了那间平日里他用来静坐练功、相对僻静的房间,轻轻合上了房门。
房间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明几净。王煜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并未立刻开始。他先闭目凝神,运转《长青道经》,让体内真气如溪流般缓缓流淌,洗涤杂念,将身心调整至空明澄澈的最佳状态。窗外的鸟鸣、远处的喧哗,仿佛都渐渐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和体内真气流转的细微声响。
感觉状态己达巅峰,王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他郑重地从随身行囊最内侧取出那尊巴掌大小、三足两耳、通体暗沉古朴、隐隐有星点闪烁的小丹炉,轻轻置于面前。接着,他又取出几个玉盒和木盒,里面分门别类装盛着此次进山辛苦寻来的炼制“聚气丹”所需的各种灵药:主药“凝露草”叶片碧绿欲滴,辅药“金线石斛”干枯却灵气内蕴,“墨玉兰”花瓣如墨色绸缎,“金芝菇”色泽金黄饱满,还有其他几味调和药性的辅料,皆散发着独特的草木清香。
第一次亲手炼制真正的丹药,还是关乎突破瓶颈的关键丹药,王煜心中不免有几分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期待。他深吸一口气,回忆了一遍《炼丹真解》中关于“聚气丹”的详细步骤、火候拿捏以及注意事项,确认无误后,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双手虚抱丹炉,丹田内那缕青色真气缓缓催动,按照特定的法门流转。渐渐地,他的掌心泛起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光晕,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真火再现!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团初生的真火引导至丹炉底部,炉身微微一震,表面的暗沉色泽仿佛活了过来,那星点般的斑纹隐隐流转。待炉温均匀升高后,他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时机,依次将处理好的药材投入炉中。每一种药材投入的瞬间,都在真火的灼烧下迅速软化、渗出精华,散发出或浓郁或清雅的药香,在炉内交织融合。
王煜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细致入微地感知着炉内药液的变化、彼此间的反应以及真火温度的细微波动。这是一个极其精微的过程,需要心神合一,对真气的操控达到如臂使指的境界。他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越发清明坚定。
然而,炼丹之事,终究难以一蹴而就。就在药液即将凝聚成丹的关键时刻,或许是因为对一种辅药药性融合的火候把握稍有偏差,或许是因为心神瞬间的细微波动,炉内原本平稳的能量流动骤然失衡!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炉内药液未能成功凝丹,反而瞬间焦糊,化为一小撮黑色的残渣,一股焦糊气随之逸出。
第一炉,失败了。
王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炉底的残渣,脸上并无太多沮丧之色。他早己有心理准备,炼丹本就成功率不高,尤其是初次尝试。他并未气馁,而是立刻闭目凝神,仔细回味刚才失败的每一个细节,寻找可能的问题所在。是“金线石斛”投入时炉温偏高了一丝?还是“墨玉兰”花瓣萃取过度了?
休息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待真气恢复平稳,心神再次沉静下来,王煜开始了第二次尝试。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动作愈发沉稳。投药、控火、感知药性变化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完美。有了上一次失败的经验,他对各种药材的特性、融合的时机有了更深刻的体会,操控真火也更加得心应手。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悄然流逝。窗外日头渐高,又渐渐西斜。房间内,药香愈发浓郁醇厚,隐隐有光华在丹炉表面流转。终于,在某个时刻,炉内能量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所有药液精华彻底融合,在真火的最后淬炼下,缓缓凝聚成形!
王煜眼中精光一闪,双手法诀一变,轻喝一声:“凝!”
丹炉轻轻一震,炉盖缝隙处透出淡淡的白色光华,一股更加精纯、令人精神一振的丹香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之前的药味。真火缓缓熄灭。
王煜小心翼翼揭开炉盖,只见炉底静静躺着两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乳白、表面隐隐有一道淡金色丹纹的丹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和沁人心脾的香气。
第二炉,成丹两枚!聚气丹,炼制成功!
强烈的喜悦涌上心头,但王煜并未耽搁。他深知丹药刚成时灵气最足,效果最佳。他立刻将两枚聚气丹取出,毫不犹豫地将其一同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温热精纯的洪流,瞬间涌入西肢百骸,最后归于丹田。这股能量远比平日修炼时吸纳的天地灵气要精纯和磅礴得多!王煜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长青道经》,引导着这股强大的药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一遍遍地冲刷、拓展着原本有些滞涩的关窍,滋养壮大着丹田内的青色真气。
原本卡在练气中期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强大外力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动,出现道道裂痕。王煜紧守心神,引导着澎湃的能量,向着那无形的壁垒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繁星满天。房间内,王煜周身隐隐有青色光华流转,气息时而澎湃如潮,时而内敛如渊。苏晚晴和父母虽担心,却都默契地没有前来打扰,只是将饭菜温在锅里,心中默默为他加油。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入房间。盘坐了一夜的王煜,周身气息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只听体内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如同蛋壳破碎般的“咔嚓”声,那道困扰他许久的瓶颈壁垒,应声而破!
刹那间,丹田内的青色真气猛地膨胀、凝练,体积和质量都提升了一个明显的台阶,运转起来更加流畅自如,如臂指使。与此同时,他的神识(精神力量)也随之暴涨,以前只能覆盖小院及周边数十米的范围,此刻心念一动,神识便如潮水般向外扩散,轻松笼罩了整个太平峪村!村中每一户人家的院落、道路、甚至远处山坡上吃草的牛羊,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范围足足扩大到了一百五十米!这种感知范围的暴增,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整个环境了然于胸的掌控感。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自身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也大大增强,施展轻身术、灵雨术等基础法术时,所能影响和调动的范围与精细程度,也必然随之水涨船高。
练气后期,成了!
王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仿佛能洞彻虚妄。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悠长而有力,在清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扩张的神识以及更加敏锐的感知,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和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充满了轻盈而磅礴的力量。推开房门,清晨凉爽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露水和青草的芬芳。远山如黛,近水潺潺,整个世界的色彩在他眼中仿佛都变得更加鲜明、生动。
苏晚晴早己起身,正在廊下给几盆兰花浇水,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头来。当她看到王煜那双格外明亮、神采奕奕的眼睛和周身那股难以言喻的、更加沉凝出尘的气质时,心中顿时明了,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成功了?”
王煜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温暖,笑着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昂扬的斗志:“嗯,成功了。”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突破至练气后期,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意味着他在修行之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有了更强的能力去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去探索更广阔的天地。他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期待:不知以如今练气后期的修为,尝试那《长青道经》中记载的、需要更高灵气操控能力的“御风术”,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