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莫妮卡而言,世上最讨厌的事情只有两件:“被人管”和“管别人”。
这种苦头,她上辈子就吃够了。
为了一点无聊的权和钱,就要把大把的生命浪费在:开不完的会、扯不完的皮、写不完的公文与虚与委蛇的社交辞令中。
拜托,她又不是什么圣母,对充当“保姆”更是毫无兴趣。
有处理这些破事的时间,都足够她看几千本书了。
莫妮卡的时间非常宝贵。
整个莱奥西恩的七座图书馆,她日夜苦读至今,才勉强啃完了其中一座的五分之一。
距离老婆婆定下的考核期限只剩半年。
对于立志要“阅尽学院魔法书”的莫妮卡来说,浪费她的时间等于间接杀人!
虽然大部分学院学生,还不知道莫妮卡是谁。
但是“图书馆里有把书当饭吃的女巫”,已经成了新的学院传说。
而作为这几日莫妮卡生活的最近见证者,席恩·刻德维利·勃朗特对此有着最深刻的领悟。
“莫妮卡小姐的血,大概是由文本构成的。”
这是后来,他向二王子菲利克斯呈递的锐评。
席恩的厚脸皮,刷新了莫妮卡的认知。
整整十天,只要莫妮卡一只脚踏出宿舍,他就象鼻涕虫一样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莫妮卡尝试过各种手段,完全无法摆脱这块牛皮糖。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莫妮卡已经决定把这个不知进退的家伙狠狠揍一顿,让他知道莫妮卡大人的厉害!
就在少女撸起法袍袖口的时候,一名侍从匆匆走近了席恩,附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席恩神色微动,随即收敛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向莫妮卡优雅地行了一礼:“艾瓦雷特小姐,关于上次魔法语言学课上,霍尔姆斯伯爵千金针对爱尔贝多特小姐的霸凌事件,我们已经调查完毕,现在将要开始‘特别审理’,不知您是否……”
“哼,带路。”
莫妮卡收起魔杖。
上次那个绿头发的坏女人欺负伊斯特的事情,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因被席恩纠缠,随口吐槽了一句“学生会只会摆花架子”,没想到这帮人居然当真去查了。
这种干实事的做派,倒是让莫妮卡在心里给学生会默默加了一分。
……
“这起事件的恶劣程度,让我有点火大。”
学生会办公室里,菲利克斯站在窗前,目光冰冷地扫视着楼下的人群。
说到这里,席恩环望周遭,确定四下无人,凑近菲利克斯耳边,低语道:“艾瓦雷特小姐要求旁听。”
哦?
菲利克斯嘴角勾起。
计划通!
“很好。既然如此,就请艾瓦雷特小姐一同入席吧。”
鱼儿终于咬钩了。
菲利克斯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那么,这场愉快的‘茶会’,可以开始了。”
……
她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伊斯特,让她认清自己的地位罢了。
那个穿着寒酸、举止粗鄙的野丫头,凭什么能入帕德里克教授的眼?
那个留校助教的名额,可是她筹谋已久的囊中之物!
一个箩卜一个坑。
家族为了铺平道路,砸了多少资源和人脉?
瓦莱丽自己也费尽了心思,处心积虑。
想不到毕业的节骨眼上,居然被一个落魄千金摘了桃子,这口恶气她如何能忍?
最关键的是,她还是那个人……
不过没关系,父亲一定会解决的。
父亲那么溺爱自己,霍尔姆斯家更是学院最慷慨的捐赠者之一。
只要动用一点手段……
“失礼了。”
随着一声通报,三位“审判官”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学生会主席,二王子菲利克斯。
紧随其后的是那个总是笑眯眯,让人看不透的老狐狸辅佐官,席恩。
最后,则是宛如从神话画卷中走出来的少女,美得不似凡人的莫妮卡·艾瓦雷特。
菲利克斯在主位落座,双手交叠于膝,姿态端正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遐疵。
席恩微笑着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档。
莫妮卡则径直走到房间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掏出一本书,旁若无人地翻看起来。
瓦莱丽和她的三个跟班瑟瑟发抖。
瓦莱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殿、殿下……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和伊斯特只是在……”
菲利克斯冷漠地抬手打断了她。
“你可以辩解。但在你开口前,我需提醒你一条常识——此刻在你面前的,是一位王族。”
“欺瞒王族,你很清楚是什么下场。”
欺瞒王族——四个字一出口,便让瓦莱丽与两位跟班当场脸色大变。
这是最重的罪,几乎等同于叛国。
一旦做实,下场轻则剥夺封地与头衔,流放或监禁;重则直接处死!
“这是误会!殿下!我们只是开玩笑!是伊斯特……对!是那个小丫头故意把事情闹大……肯定是她想陷害我!”
“开玩笑?”
菲利克斯看向瓦莱丽身后的三人:“你们三位‘证人’,也如此认为吗?”
席恩适时地补上了一刀,笑容璨烂:“顺带一提,关于各位家族近期的一些‘有趣’的商业往来与税务文档,现在都在殿下的办公桌上哦。”
话音刚落,瓦莱丽身后的那三个跟班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她们像鹌鹑一样缩在一起。
其中一个少女当场哭了出来:“王子殿下,请您原谅我,是她,都是她!”
少女指着瓦莱丽:“是瓦莱丽逼我们将爱尔贝多特小姐驱赶到暴雨中,还要我们嘲笑她……‘下城区的老鼠终于洗澡了’……”
“那、那是伊斯特先出言不逊,我只是……”瓦莱丽还在试图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