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宁十一年的深秋,北疆的烽火与扬州的繁华形成诡谲的对照。墨兰坐于兰台,指尖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辽国南京道的位置——那里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改变局势的风暴。
---
北疆暗涌
辽国详稳司副使耶律斜轸亲临边境后,手段果然酷烈。不仅加大了对宋军斥候的清剿力度,更在边境实行严苛的连坐法,使得“夜不收”的侦查行动举步维艰。种将军密信中的忧虑几乎透纸而出:“耶律斜轸此人,狡诈如狐,狠戾如狼。近日辽军巡逻队中混入高手,专司反侦察,我军已折损三组精锐。”
墨兰凝视着烛火,忽然对荆红道:“让我们在辽境的人,散播一个消息——就说耶律斜轸借清查宋谍之名,排除异己,其麾下将领多有不满。”
三日后,辽军内部果然流传起“耶律斜轸欲借机清洗南院旧部”的谣言。虽未动摇其根本,却成功让这位副使不得不分心应对内部猜忌。
与此同时,墨兰令青竹启动安插在辽国南京道的暗桩。这些经过数年栽培的棋子,平日只是寻常商贾、驿卒,此刻却开始留意耶律斜轸的行程规律、护卫配置。其中一位在驿馆当值的暗桩,甚至成功获取了耶律斜轸日常饮食的残渣。
“让‘济安堂’的老师傅看看这些残渣,”墨兰吩咐,“或许能找出对付这位详稳司副使的突破口。”
---
盐铁深耕
淮南东路的盐业整合初见成效,墨兰却将目光投向了更深处。这日,她召来负责此事的苏娘子与长榆:
“盐利虽厚,终究受制于朝廷。我们要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握住更根本的东西。”
她取出一份清单,上面罗列着淮南西路几处经营不善的私营铁冶务。
“这些地方,官府督办不力,产量低下。你们以盛家名义,用改进冶炼技术、提高产量分成的方式介入。记住,明面上我们只要三成利,但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长榆疑惑:“阿姐,朝廷对铁器管制甚严,我们何必涉足此业?”
墨兰微微一笑:“倭国战事正酣,对精铁需求日增。况且……”她指尖轻点案几,“你们以为,‘青鸾’钢是如何炼成的?”
与此同时,澎湖基地传来捷报:利用新式水排和焦炭冶炼法,终于实现“青鸾”钢的规模化生产。随船运回的不只有钢锭,还有二十具按照墨兰提供的图纸打造的钢弩——射程可达两百步,且能三连发。
---
海外棋局
明州海商陈家的船队再次抵达澎湖,带来的不只是硫磺和银锭,还有一个惊人的消息:倭国平氏与源氏的战事进入白热化,双方都在海外重金招募浪人武士。
“这是个机会。”墨兰对荆红道,“从‘灰蟒’中挑选三十名精通倭语、熟悉战阵的好手,以流浪武士的名义混入平氏军队。他们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摸清倭国各方势力的兵力部署、战术特点。”
她顿了顿,补充道:“特别要注意搜集倭国的火器使用情况。若有能工巧匠,设法‘请’回来。”
数日后,三艘海船悄然离港。船上除了伪装成浪人的“灰蟒”精锐,还有墨兰赠予平氏的一批精良苗刀——刀身上,皆刻着展翅青鸾的暗纹。
---
稚凤展翅
重阳佳节,韩府设家宴。年仅七岁的韩嘉在席间竟将《孙子兵法》中的“兵者诡道”与近日漕运衙门的吏治整顿相联系,侃侃而谈。满座宾客皆惊,唯有墨兰含笑不语。
宴后,她将长子唤至书房,指着舆图上新标注的澎湖基地问道:“若让你管理此地,当以何为先?”
韩嘉思索片刻,条理清晰地回答:“固防御,积粮草,通商路,揽人才。更要……明面上尊奉朝廷,暗中积蓄实力。”
墨兰欣慰颔首,却也不忘提醒:“治大国如烹小鲜。既要敢于落子,更要懂得藏锋。”
更让她惊喜的是,六岁的韩妙竟能指出账房先生遗漏的一处核算错误。墨兰开始让苏娘子教她更复杂的复式记账法,甚至允许她旁听部分商情分析。
而次女韩妍则在荆红指导下,开始练习暗器手法。林噙霜见孙辈个个出众,既喜且忧:“这几个孩子太过早慧,只怕将来要经历的风雨,不会比你少。”
---
青鸾之谋
秋深露重,兰台密室内烛火通明。
墨兰面前摊开着三份密报:
她将代表各方势力的玉簪在舆图上重新排布:
北疆之局暂稳,盐铁根基渐深,海外棋局已布。
是时候,该下一步明棋了。
“青竹。”
“奴婢在。”
“让我们在汴京的人开始活动,该让某些大人知道——”
她指尖轻点漕运舆图:
“韩夫人手中,可不只有盐铁之利。”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
而兰台之内,墨兰的棋局刚刚步入中盘。
(第48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