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对青楼文化知之甚少,还是经董西和解释方有所了解。
得知翠绿楼情况后,仅是惊讶半刹,便不觉为奇。
武道世界,对女子约束和限制远不如前世古代,既然有满足男武者的青楼,自然也有满足女武者的绿楼。
毕竟女武者亦有爱压抑,且寻欢作乐,本就是人之常情。
他最在意的仍是个中风险。
虽说此差事位于花月坊,但他并不清楚具体何处,是靠近血狼帮些,还是远离血狼帮?
这才是他重点关注的事情。
董西和想法则与陈平截然不同。
他见陈平获悉翠绿楼情况后非但没有放弃,反而认真考虑起来,讶然问道:“贤侄,你真打算挑选此差事?”
“董叔为何这般问,是限制二等帮众吗?”陈平反问。
“那倒不是。”董西和摇头道,“二等帮众,一等帮众都能去,只是去的少,或者大多不愿去。”
陈平没说话,静等董西和解释。
董西和见陈平还没会意,笑了笑,反问道:“贤侄,应该还没家室吧?”
“没。”
董西和闻言露出一副果然如老夫所料的表情,旋即开口:“那贤侄想去的话,最好慎而又慎考虑,此差事福利待遇虽好,表面却不尽风光,若选,恐会影响贤侄的终身大事。”
陈平还以为董西和指的是何事呢,原来是担心这个。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能理解。
毕竟是青楼,甭管哪类,去干什么,传出去了,自然会影响名声。
果然,董西和接下来的话语验证了他的想法:“不瞒贤侄,以前赴任的那些帮众,皆受到不同层度影响。”
“有家室的,被妻子得知后,稍微好些,无非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差些的,则大闹一场,闹的人尽皆知,鸡犬不宁。”
“再严重些,恐沾惹龙阳癖好,失了雄风,妻离子散,父嫌母弃。”
“没家室的,情况更甚,父母反对,亲友鄙夷,邻里异样……总之无时无刻不遭受异样目光。”
“想要成家,虽说不难,却也休想娶到好人家。”
这些,并非董西和道听途说,而是真实经历,有足够的数据支撑,且概率不低。
他口中的那些帮众,无论有无家室,基本全军复没,都产生了或大或小的影响。
甚至还有个别武者吃起了窝边草,与象姑有染,闹出不少笑话。
他其实并不知道这翠绿楼有何等魅力,却再清楚不过怡红楼有多大魅力。
以此类推,两者应该相差无几。
想着以陈平这般年纪,肯定没见过多大世面,更没领略过花花世界的美好。
说不定去了,就成近墨者黑,成了同道中人。
届时,他可就罪大恶极咯!
陈平听后却义正言辞摇头道:“董叔此言差矣,武道未成,何以成家?如今六合帮外风云变幻,时局动荡,练皮不过是武道底层,毫无立足根本,仅是苟全性命,便拼尽全力,如此朝不保夕,我岂敢奢望娶妻生子?唯有迈入练肉境,方有那么一丝希望啊!”
“???”董西和满脑子问号。
陈平这大义凛然话语,似天雷滚滚,炸的他外焦里嫩,满脸愕然。
他委实被陈平的不按套路出牌给打懵了。
不是,我是在劝你别选,没叫你直接选啊!
董西和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要吐露。
他之所以拿出此差事,无非是想以此为参照,好叫陈平知难而退。
往后待他拿出其他差事时,也能更方便陈平做出选择。
却不料,此番劝说,竟起了反效果,陈平非但半点不听劝,反而显得……有些蠢蠢欲动?
董西和大脑宕机,委实没跟上陈平的脑回路。
毕竟在他看来,似陈平这等年轻又颇具潜力的武者,完全没必要牺牲自身名气领取这份差事。
倒不如舍弃些福利,选择一份稍次差事。
反正其他差事中,除去月俸外,大多符合陈平要求。
沉默良久,董西和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最终将诸般情绪化为一字,轻吐道:“好!”
好在哪里?
董西和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不可能是话语本身。
好在对方无知者无畏?
不象是无知者无畏,倒更象是不知所谓。
好在对方说这番话时的雄心壮志?
倒是就那么几分意气风发,只是雄心壮志这般低,才练肉境?
“贤侄,确定吗?”
董西和抿嘴询问,语气颇为复杂。
陈平给出的答案有些出乎他预料:“不确定。”
“哦?”董西和愣了下,旋即还以为自己劝说起效果,忙起身道:“那我们抓紧看看……”
话语未尽,就被陈平制止。
陈平拉着董西和坐下:“董叔,我还有些问题没细问你呢,待问清楚再决定也不迟。”
“那你问吧。”董西和坐回原位。
陈平接着询问翠绿楼当差相关事宜。
首先询问是危不危险,安不安全?
董西和对此知无不言:“花月坊虽毗邻血狼帮,但翠绿楼偏中部地带,即便是两帮交战,也较为安全,不会有太大危险。”
此问题结束,陈平又问起顶头上司情况,以及真实的福利待遇。
福利待遇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二等帮众领取此差事,虽是暂代队头职位,但在董西和的操作下,可享一等帮众待遇。
先前他计算的最高二十五两银子,仅是表面收益。
背地里,其实还有诸多孝敬和收获,但具体多少,因人而异。
据董西和推测,基本不会少于十两。
也即是说,一旦领取此差事,最低都能领取二十五两,三十五两不是梦,再高亦有可能。
至此,陈平觉得没有考虑的必要了。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知董西和,对方的语气颇为复杂,反复肯定:“你想好了?”
“想好了,有劳董叔了。”陈平语气坚定。
对于董西和所谓的影响名声,并不甚在意。
名声亦有差异,只要不涉及品性,在他看来,都无伤大雅。
见陈平决心已定,董西和轻叹了声,不再阻拦,帮他登记完成。
只是送别时的眼神,带着几分‘稳住别浪’、‘好自为之’的意味,仿佛他这一去,就沉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