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霞在他们临行前,帮着开了一张路条。
“过口子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乱说话,你们是被解救出来的人,去了要过好日子不能走歪路!全国各地都在陆续解放,以后都是好天气!”
玉侬接过来时有些发愣,王霞像个太阳一样,永远在热烈地笑,总是在火热的做着事,奉献似乎也乐在其中。
“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玉侬问她,王霞笑起来,说不会,他们又不是傻子。
“有些背景调查也是需要的,你们也是等待解救的受害者!新时代就是为了你们这样需要帮助的人而存在。”
坚定又温柔的话,让玉侬听得忍不住想落泪。
再三谢过了王霞之后,接过了路条。
放在赵蛮特意缝制的口袋里。
玉侬走前特意到工作队的临时办公点和王霞道了别。
路上的行人多到尘烟四起,这头的一捧灰还没落下来,那头人的脚后跟已经带起来一片烟,板车的轮子磕磕碰碰地艰难往前走。
“咱们玩翻勾勾吧。”
说着李秀云拿了一根绳子,收尾并在一起打了结,成了一个圈。
手指头在绳上灵巧地跳动,双手的拇指和小指将绳圈撑开,手掌一转,手指穿、挑、勾之间,一个基础的面条。
“这是什么?”
呈文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倒是见过府里小丫鬟聚在一起玩过。
李秀云歪脑袋,想了想该怎么给她解释这个游戏。
玉侬也只见过没玩过,面对呈文求助的眼神爱莫能助。
“这样,你看着啊。”
赵蛮接过去手指翻飞,一会儿就绳子就变化了形状,随着两人一来一往地,越来越复杂,绳结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紧密。
“好玩吧?”
“好像很有意思。”
呈文好奇,一根绳子原来能有这么多变化,像是只要用些心思,绕成什么样子都是有可能。
跟着上手,这个游戏动脑筋多,好玩也能磨时间。
在平坦的路上两个孩子就坐上车玩,颠簸时一起跳下车帮着推或拉。
路过的人看见了也要忍不住夸两声。
“老哥,你家的两个娃娃真是懂事又孝顺。”
哄得赵蛮嘴都合不拢,越看呈文越喜欢。
“我两儿乖得很!”
玉侬也在旁边轻轻笑,休整的时候看见李秀云的衣服上破了个洞,问赵蛮要了针线。
“我给你缝起来吧。”
大家都只有一身衣服,李秀云也脱不下来,玉侬就站在她边上给缝补。
“快谢谢你玉侬姨姨。”
赵蛮说她,李秀云就甜甜地喊姨姨,姨姨长姨姨短的。
像多了一个女儿一样,她忍不住揉了揉李秀云的脸蛋,十来岁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人。
正是半大不大的时候,学着大人的处事方法和这个世界相处。
“你真是可爱的要命。”
众人一起赶路总是比一个人逃难的时候要轻松一些。
走了几天时间,走到了即将到达关口的县里,这是出口子的最后一段路程。
玉容一行人拖着疲惫的步伐,终于看到了县城的土坯城墙。城墙下,入城的队伍望不到头。
城门口挤满了流民,大家都想进去,关卡卡得严。
听说最近口子附近这一片是几个势力都在争夺的要地,是个人进出都要盘问清楚。
看看是不是敌方,是不是有潜在问题的。
玉侬想起来王霞给她的路条,摸了摸还在兜里。
简易的木栅栏阻止了众人往前挤过去,几个臂戴红袖章的民兵神情严肃地检查着每一个人的行囊。他们身旁,一位穿着褪色军装的工作队干部,正拿着小本子,不时地盘问、记录。
玉侬前头有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突然低声啜泣起来,声音不大,但在这时候的队伍里显得格外清晰。
玉侬忍不住关心,“你怎么了?”
女人说,“我快五天没吃饭了,一路靠着喝水撑过来,实在没有奶水了,孩子刚刚还能哭一哭,现在出气都弱,我也没本事,我只能哭。”
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年轻民兵皱了皱眉,走了过来。
年轻女人的脸色更差了,抬头看两眼民兵,又迅速低下头,胡乱地抹泪,玉侬看着气势汹汹的民兵也心里打怵,想着过会儿该怎么帮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那民兵从自己的干粮袋里摸索出一把烤得有些焦了的黄豆,塞到孩子手里,粗声粗气地说:“别哭了,拿着吃。”
他随即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继续检查路条。
女人张了张嘴,还是把黄豆塞进了嘴里。
玉侬望着前头的路,关卡上的人似乎好说话一些,逐渐放下一些心来,排队只是耗时间罢了。
风吹来一阵阵寒意,耳朵隐隐发烫。
“妈,下雨了。”
玉侬一抬头,发现天上真的飘下来几滴水,落在脑门上挺疼的。
眼看着晴朗的天气,一会儿就飘过来乌云,没一会儿的时间雨就下得淅淅沥沥。
排队的人要躲雨,又舍不得排了那么长时间的队伍,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站着。
雨越下越急,豆大的雨点子一点点往人身上砸,慢慢的有些人撑不住了,叫嚷着让守门的快点。
“秋天的雨冻死人,你们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怎么回事,再排下去,我们都得得了风寒感冒!”
“就是啊!”
人越来越急,队伍也越来越挤,眼看着躁动的情绪在蔓延,守门的也没了办法,多交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慢了大半天没怎么动弹的队伍这时候才开始逐渐加速,但仍然有很多人。
“他爷的,老子不等了,不就是个县城,老子今天不进去了!”
说着牵了孩子顺着城墙根儿往旁边走过去,陆陆续续也有人等不下去先撤出队伍,玉侬一行才有机会轮到。
前头一帮人都在接受盘查,玉侬对着民兵把路条打开,对面的人扫了一眼,抖了抖他们的报复没发现什么就迅速的放行。
正好引起了队伍里的人的质疑。
“凭什么他们这么快,我们恨不得祖宗十八代都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