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境内因为林岳携果远遁,冲击着各方势力本就脆弱的平衡。
镇武司总部,议事大厅内,气氛异常凝重。
长桌两侧,坐满了镇武司的高层和代表各方利益的顾问长老。
主位之上,沉东平换上了干净的司长制服,但眉宇间的疲惫却无法掩饰,他面前摊开着一份份来自各地的紧急报告和舆情摘要。
“司长,江南州、北原州、西岭州……几乎所有的散修聚集地和底层坊市,都在流传这些内容!”
一名负责情报的副组长将几枚留影玉简激活,里面马上投射出那些刻意剪辑极具煽动性的画面。
上面显示沉东平护送天剑门长老撤离,镇武司干员监视林岳,以及那份伪造的内部密令。
“镇武司勾结宗门,打压散修,谋夺林岳战果,这些谣言根本压不住,好象有人在背后故意推动!”
副组长脸色难看的说道,“如今各地办事处外,聚集的散修越来越多,他们现在虽然不敢冲击,但怨气冲天!甚至有人喊出镇武司不公,散修当自立的口号!”
“哼,监管不力!”一位代表传统宗门利益的长老冷哼一声,率先发难。
“沉司长,黑石荒原之行,我们与镇武司精锐尽出,结果呢?凝晶果一颗未得,天剑门主重创,古武研究会、林家、赵家皆损失不小。
更让那林岳,区区三阶后期,在众目睽睽之下夺果遁走!如今谣言四起,人心动荡,镇武司威信何在?朝廷的颜面何存?司长你难辞其咎!”
“张长老此言差矣!”另一位代表官方新兴势力的顾问立刻反驳道
“荒原之局波谲云诡,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岂是镇武司一家能掌控?
林岳此人,剑道天赋惊世,于绝境中爆发夺果,此乃其个人际遇与实力。
镇武司发布悬赏寻其下落,是为保护其免受各方觊觎,避免怀璧其罪,何来打压之说?
至于谣言,分明是有人蓄意挑拨,离间我大燕内部!”
“保护?”张长老嗤笑一声,“保护到让人家带着果子跑了?保护到让那些底层散修都认为我们与镇武司是伪君子?沉司长,你当时就在现场,为何不强行留下林岳?莫非真如谣言所说,想坐收渔利不成?”
“张长老!”沉东平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瞬间让那长老的声音一滞。
一股属于三阶巅峰强者的强大威压弥漫开来,威压重如山岳。
“林岳于妖兽潮中救下我镇武司干员,于混战中浴血夺果,展现的是我大燕修士的血性与不屈。
若我当时强行留人,与趁火打劫何异?岂非坐实了谣言?
我沉东并行事,光明磊落,绝对是问心无愧的,镇武司的职责是监管与维稳,不是强取豪夺!”
沉东平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的说道:“谣言之事,我已下令彻查源头,必将幕后黑手揪出。
同时,加大力度澄清事实,我会通告各州府,重申镇武司悬赏寻林岳,只为确保其安全,避免其被邪魔外道或境外势力所害,至于威信……”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威信不是靠强压得来的,是靠公正执法,是靠守护一方安宁!传令下去,宗门世家登记法案的推行,即日起进入第二阶段。
所有登记在册的超凡势力,必须详细报备内核人员流动、重要资源点变动。凡有抗拒隐瞒虚报者,严惩不贷!”
“司长!”另一位代表世家利益的顾问皱眉道,“法案推行本就阻力重重,如今谣言四起,天剑门、林家等损失惨重,赵家更是如此,此时再强推法案,难道不怕激化矛盾吗?”
“矛盾?”沉东平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气势笼罩全场,“黑石荒原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如何应对未来更大的危机?
如何守护大燕疆土与黎民?法案必须推行!这是底线!若有不服,让他们的家主、门主,亲自来找我沉东平理论!”
沉东平最后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他暂时压下了议事厅内的争论,却也埋下了更深的隐患。
天剑门,曾经剑气凌霄的主峰,如今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愁云之中。
主殿内,气氛更是冰冷到了极点。
门主凌天南重伤昏迷,被安置在密室由数码长老联手输入剑气吊命。
凌天南气息微弱,何时能醒都是未知之数。
更致命的是,门内精锐在荒原一战损失超过七成,尤其是凌天南嫡系的内核弟子和护法长老,几乎损失殆尽!
此刻,残存的三位实权长老分坐三方商量着未来的形式格局。
“荒原一行,门主重伤,精锐尽丧。我天剑门千年基业,危如累卵!”厉锋语气慎重的说道,“当务之急是推举代门主主持大局,这样可以稳定人心重整旗鼓!”
“代门主?”冷霜面容冷峻,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满。
“按门规,门主无法理事,当由首席弟子暂代。然首席弟子林河已陨落荒原,次席弟子赵明也是重伤未愈。馀者,何人能服众?”
柳无痕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门规是死的,人是活的。在下愿意暂代门主之位。”
“柳长老此言差矣!”冷霜立刻反驳道,“你虽然修为不俗,却不是适合人选。
如今我天剑门强敌环伺,内部更是人心惶惶,更需要一位能震慑四方手腕强硬之人主持大局。
我冷霜执掌戒律多年,正可整肃门风,凝聚战力!”
“整肃门风?冷长老莫不是想借机排除异己?”厉锋冷哼一声,身上剑气勃发。
“我天剑门当务之急是恢复元气,厉某虽不才,但于剑道传承培养弟子一道,自问无人能及,这才是宗门根基!”
三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够了!”一声带着虚弱的断喝从内殿传来。一名面色苍白气息不稳的青年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走出,正是重伤未愈的次席弟子赵明。“门主昏迷,如今更是强敌环伺,诸位长老不思团结,反而在此争权夺利,是想让天剑门万劫不复吗?”
他环视三位长老,眼中带着悲愤:“凝晶果已失,门主重伤,精锐折损。眼下最重要的是收缩力量休养生息,至于代门主之位……”
他深吸一口气,“我提议,暂由三位长老共掌门内事务。厉长老主内,负责传功与资源调配。冷长老主外,负责防卫与戒律。柳长老负责连络各方,处理外务。
一切重大决策,三人共议。待门主苏醒,或寻回凝晶果助门主恢复,再行定夺。此乃权宜之计,望三位长老以宗门存续为重!”